李耀輝低頭攪着碗里的燕窩，角扯出一苦笑。類似的話聽得太多了，他的心已經被扎的鈍了許多。

“不找了唄，我呀，誰知道這麼沒本事，連養活自己都費勁。”

”開玩笑的！“常利突然大笑，用力拍他後背，”你們醫生越老越吃香，我這生意說不定哪天就賠了。“他掏出錢包出一張卡，”對了，給你張VIP卡，以後帶朋友來買鞋，本價。買我家鞋，包你有面子！“

李耀輝想起劉芳說過年要買雙新鞋，但本能的卻把卡推了推：”哪來的朋友...利，我不能要，說起來，我上班兩年了，還沒有正兒八經的在你店裡買過一雙新鞋，我一想起這個事兒，心裡就慚愧。。。“

“你跟我見外什麼？你的況我又不是不知道。”常利把卡塞進他口袋，“把我當什麼人了，你覺得我會計較你這個？”

他拍了拍李耀輝的肩頭，”說真的，三十歲的人了，也該考慮了家了。我給你介紹一個？我們二分店有個店長，雖然家是農村的，但人又利索長的也好看，我給你倆牽牽，那姑娘，是個過日子的人。“

李耀輝擺擺手，忽然問道：“利，你覺得結婚重要的是啥？你20就了親，當時都想明白了？”

“明白個屁！20懂個啥？我那會兒在批發市場扛包，彩花是隔壁檔口賣子的。有次我中暑暈倒，是給我刮痧，喂的藿香正氣水。後來我進貨被騙，人瘦的只剩把骨頭，魂都沒了，把自己攢的錢都拿出來給我翻本。我才活過來。”

“真好，你到了好人。”

“那當然了，要沒有，能有今天的我？”常利揚脖灌下一杯烈酒，又俯下把頭湊近來：“我跟你說，男人的運道啊，全拴在人上。老祖宗說‘男怕進錯行，怕嫁錯郎’，要我說，這話得反過來說——男人更怕娶錯娘們！”

李耀輝攪着眼前瓷白的碗里金黃的湯，又怔怔的問：“要是找不到這樣的好人，乾脆不結婚行不行？”

常利大手一擺：“不行不行，不結婚不行。我現在手裡有幾個臭錢兒了，我才有資格說這個話，一個男人，要是沒有老婆孩子，你掙錢都沒勁兒，你說吧，咱們大老爺們能花幾個錢？就眼前這飯菜，要你頓頓吃你能吃的下去？還不如媳婦家裡一碗熗鍋面吃的舒坦！一年買兩好裳，洗澡用塊2塊錢的香皂，也就夠了，除了煙。。。煙能花幾個錢？一月兩千，撐死了。。。。你看吧，我兩個孩子，一兒一，掙了錢，給他們買學區房，給閨買子，給兒子買玩，那錢花着，你是得勁兒的！你店開着，你腦子着，你也有奔頭，要是沒有老婆孩子，把這錢撒到洗浴中心按院，那算什麼？跟那種爛人能談什麼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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