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三月十五，許都，大將軍府。

春日的過窗欞灑進書房，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袁紹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奏報——那是夏侯惇從襄平發回的遼東戰事總結。

他的手指在紙面上緩緩移，當讀到“圍城五月，城糧盡，百姓易子而食，死者三萬有餘”這一句時，那隻穩如磐石的手，第一次微微抖起來。

“啪！”

奏報被重重拍在案上。

書房的侍從嚇得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出。荀彧、郭嘉、程昱等謀士肅立兩側，皆是面凝重。

“易子而食……”袁紹的聲音從牙裡出來，帶着一種抑到極致的冰冷，“他公孫淵……他怎麼敢？怎麼敢讓一城百姓為他陪葬？”

荀彧上前一步，低聲道：“主公息怒。公孫淵倒行逆施，如今已伏誅……”

“伏誅就夠了？”袁紹猛地站起，在書房中踱步，“他死一萬次，能換回那三萬百姓的命嗎？能換回那些被吃掉的孩子的命嗎？”

他停下腳步，向窗外。那裡，許都的街道上，孩子們正在放紙鳶，歡聲笑語隨風傳來。

“當年黃巾之，我見過人相食。”袁紹的聲音忽然變得遙遠，“在冀州，在青州，殍遍地，易子而食。那時我對自己發誓——有生之年，絕不讓這樣的事再發生在我治下。”

他轉過，眼中寒閃爍：“公孫淵該死，他的黨羽，他的宗族，都該死。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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