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初冬，長安城卻無半分肅殺之氣。得益於水利初興、白銀流通，市面愈發繁盛，太倉充盈。然而，在晉王袁紹與丞相曹眼中，比這些更令人欣喜的，是隨着“新政”推行而如同雨後春筍般湧現、並迅速在各個關鍵位置上展現出卓越才幹的年輕一代。他們不再是需要前輩時時提點的雛鳥，而是已然為支撐起這龐大帝國機運轉的重要齒。

這一日，丞相府東閣，炭火暖融，茶香裊裊。曹並未理急公文，而是與心腹謀士程昱、司馬懿對坐，案几上攤開着幾份不同來源的奏報與考評記錄。

曹拈起一份來自漢中夏侯惇的軍報抄件，角含着一難以察覺的笑意：“元讓來信，對那個在漢中協助李通督修堰壩、同時還能為第二軍規劃糧秣轉運路線的杜預，是讚不絕口。言其‘規劃詳，思慮縝，尤善統籌，雖年而幹練若老吏’。”他抬眼看向程昱，“仲德，記得此子否？乃是杜畿之孫，當初破格擢尚書台，看來是選對人了。”

程昱微微頷首，面容依舊冷峻，語氣中卻帶着肯定：“杜預確有實學，不尚空談。其於關中督漕渠，於漢中助水利，皆能因地制宜，效卓着。此乃宰相之，非止一部一郡之才。”

司馬懿在一旁恭敬地補充道：“丞相，程公所言極是。如今新政鋪開，百業待興，正需此等能務實幹、通曉律法經濟之才。杜預、還有那在司隸協助羊都督理軍政、興屯田的賈充，皆為此中佼佼者。更不論在丞相府，參贊機要、屢出奇策的鐘會了。新一代已然長，各展其志，此乃國家之福。”

曹目深邃，手指輕輕敲擊着那份考評記錄：“是啊，新木已林。大王與吾等多年栽培、放手任用，終見效。鍾士季之智，賈承允之能，羊叔子之德，皆已鋒芒初。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才俊展志之餘，亦需觀其心，察其量。此番新政得人，既是機遇，亦是對我等識人、用人之考驗。”

他將目投向窗外，向宮城方向，語氣轉為凝重：“且看這些棟樑之材，如何在這長安風雨中，撐起一片新天吧。”

鍾會此刻，正帝國權力的神經中樞——丞相府機要房。四周書架抵頂，卷帙浩繁，牆上懸挂着巨大的雍涼司隸及益州荊襄地圖，其上標註着麻麻的符號與註釋。

年僅弱冠的鐘會，已褪去了幾分青，眉宇間英氣人，更添了幾分揮斥方遒的自信。他着錦袍，並未像尋常書吏般伏案抄錄，而是站在地圖前，手持一枚硃筆，正在一份關於未來南下益州的初步方略上進行最後的修訂。他的思路清晰而迅捷，時而引經據典，時而推演沙盤，對糧道計算、兵力配置、乃至針對不同關隘的攻堅策略，都有其獨到的見解。

“丞相，”見曹與程昱、司馬懿步，鍾會立刻放下硃筆，躬行禮，作流暢而不失恭敬，隨即雙手將修訂好的方略呈上，“關於經米倉道奇襲中之策，會已重新核算了後勤里程與民夫消耗，並參照張合將軍報送的山地訓練簡報，調整了先鋒部隊的構與裝備建議。另，針對劍閣天險，會以為，強攻為輔，分化瓦解、另闢蹊徑為主。可否考慮，利用銀錢，加大對此地羌氐酋長的籠絡，或效仿當年韓信暗度陳倉之故事？”

曹接過方略，快速瀏覽，眼中閃過一讚賞，卻不聲地問道：“士季之謀，確乎妙，亦甚大膽。然，蜀之地，民排外，山川險固，劉璋雖暗弱，其下未必無忠智之士。此策雖奇，風險亦巨，若一擊不中，恐打草驚蛇，反使彼方嚴防死守。你可知其中關竅？”

鍾會從容應答，目炯炯：“丞相明鑒。然，用兵之道，正奇相合。若事事求萬全，則易失戰機。會此策，正是以正兵吸引劍閣守軍注意，以奇兵直搗腹心。風險固然有，然收益更大。且，我軍新得漢中，士氣如虹，府庫充盈，正當以泰山頂之勢，輔以奇謀詭計，使敵首尾不能相顧！若事事求穩，待劉璋整頓部，連結江東，則事倍功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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