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冬天，冷得能把骨頭裡的熱氣都走。

東城區，鼓樓大街一小酒館蜷在衚衕深，門楣上掛着的布帘子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屋外雪花如鵝般紛飛，鋪滿了青石板路，行人裹着厚棉襖，着脖子匆匆而過，彷彿多停留一秒就會被凍僵。

推門而，一暖流撲面而來，與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兩界。

酒館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水缸上蓋着塊木板，全當桌子，表面磨得油發亮，映着煤油燈那昏黃搖曳的。

長條凳圍着“桌子”排開，木製櫃檯後，掌柜的眯着眼，手裡着塊抹布，時不時櫃檯，看似在忙活，實則耳朵豎著，留意着門外的靜。

煤油燈掛在房梁中央，燈昏暗，像被黑暗吞噬了一半，卻足夠照亮幾張模糊的臉。

幾個客人圍坐，有的端着瓷碗，有的握着竹筒杯，酒香混着熱氣在空氣中飄。

他們扯着嗓子聊天，話題從市井瑣事到國家大事，聲音在暖和的屋裡回，顯得格外鮮活。

“老張，糧食踏馬又漲了價，這日子還咋過？”

一個客人灌了口酒，咂咂抱怨。

“嘿，這踏馬什麼世道，鬼子走了，日子一樣沒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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