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我已站在終南山腳。

昨夜那道文書上的異樣墨跡還在腦中盤旋。可此刻，我顧不得邊關暗流，只記得三日前雨夜裡留下的那句話：“三日後，我在終南山下等你。”

我沒有帶隨從，也沒穿服。一玄勁裝裹着子，發間金步搖早已摘下，只用一素銀簪束住長發。寒氣在指尖遊走，那是昨夜催冰晶之力後的餘韻，也是制寒毒的最後一道屏障。

山風刺骨，林間霧氣濃重。前方石階已被積雪掩埋，唯有幾斷裂的枯枝暗示有人來過。我知道來了，也清楚這一趟不能回頭。

轉過崖壁，一道窄藏在藤蔓之後。這是太乙觀後山秘道的口，師父當年親口告知，唯有命者能開啟。我抬手上岩壁，掌心寒氣滲石隙，冰紋自指端蔓延，如脈般爬滿整塊岩石。片刻後，轟然一聲，巨石向塌陷，冷霧撲面而來。

蘇青鸞就站在口側方，披着的黑袍，短劍橫在腰際。沒說話，只是盯着我看了一瞬，目落在我微微抖的手上。

“又要靠寒毒破陣？”開口，聲音比風還冷，“你就不怕哪天解不開，自己凍死在裡面？”

我沒答。的確在發抖，肋骨傳來一陣陣鈍痛，像是有東西在撕扯。但我不能停。

冷笑一聲，越過我往前走。靴底踩碎地上薄冰，發出脆響。我也跟了進去。

狹窄，越往裡走越暗。我凝出一塊冰晶托在掌心，幽藍微照亮前路。石壁上刻着古老符文，有些像是太乙觀的鎮守咒，有些卻從未見過。空氣里有陳年霉味，混着水汽，吸一口都讓人嚨發。

走了約莫半盞茶功夫，眼前豁然開闊。一座石室出現在盡頭，四壁鑲嵌青銅浮雕，中央立着一方石台，上面空無一。

我走近石台，將冰晶按進凹槽。暈擴散，整個石室瞬間被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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