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的手指收，拂塵的線微微一震。他盯着天空那道黑線消失的地方，掌心緩緩劃出一道符印。符無聲，卻像一塊幕布落下，將方圓萬里的天機遮住。他知道，對方剛才是在看他們有沒有破綻。現在，他把破綻藏了起來。

他轉過，看向台下的人。他們已經按各自的方位站好，有的在檢查符紙邊緣是否平整，有的用指尖挲符筆的筆桿，確認靈力傳導順暢。沒有人說話，但作整齊劃一。這些人跟了他多年，不需要多問。

“啟九轉歸一陣圖。”他的聲音不高，也不急，“三十六宮位，全部陣。這一次，要把符紋嵌進地脈龍息里。”

話音剛落，地面開始亮起細的紋路。那些是早先刻下的陣基，深淺一致，走向分明。第一宮位的符修抬手打出一道點，落在陣眼東南角。接着，第二、第三宮位接連響應。三十多人各自就位，靈力順着陣基流，如同脈貫通全。

玄邁步走陣心。他腳下一頓，萬靈拂塵輕點地面。通天籙在他背後浮現虛影，不散也不，只是靜靜懸着。他閉上眼，耳朵微，像是在聽什麼別人聽不到的聲音。那是天地之間的低語，是法則運行的節奏。

“第七宮位，偏了半寸。”他睜開眼，“重新校準‘艮’紋角度，讓它合土行流轉的方向。”

負責該位置的老符修立刻低頭查看腳下陣紋。他從懷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符紙，在陣基缺口。符紙剛落，便泛起一層淡黃暈。他雙手結印，口中默念幾句，暈漸漸穩定下來。

“好了。”他說。

玄點頭，繼續向前走。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關鍵節點上。走到第九宮位時，他停下。“這裡風律不順。”他說，“補一道‘巽’紋進去，引導氣流。”

一名年輕弟子上前，手中符筆快速划。三筆之後，空氣中出現一道彎曲的痕。它一開始有些晃，但在玄拂塵輕輕一掃後，迅速沉地面，與原有陣紋融合。

整個大陣的開始變化。原本是冷白的線條，慢慢出暖意。靈氣流也更加自然，不再有斷續。

“再試一次運轉。”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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