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的手指還在講壇邊緣，地面那道微順着指尖爬進掌心。他沒有抬頭，但呼吸變了節奏。山風還在吹，卻不再帶着之前的滯。地脈深傳來的符意一縷接一縷，像是斷線後重新續上的。

他緩緩站起，破舊的青衫着肩膀展開。眉心符紋閃了一下，隨即歸於平靜。萬符寶樹在遠輕輕晃，一萬朵花苞依舊閉合，可花微微發亮，像是有東西正在部流。

倉頡手中的刻刀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見玄的影從講壇上消失。下一瞬，那道影出現在主峰高台，立在所有人面前。

玄抬起手，萬靈拂塵橫在前。拂塵尾端的白垂落，輕輕掃過腳邊石板。一道清輝盪開，像水波一樣漫向四周。

所有符修都覺心裡一震。有人下意識握了筆，有人低頭看向自己的符紙。那一瞬間，他們想起了剛才說過的話，想起自己第一次畫符時的心念。

玄開口：“今日不求破敵，但求同頻。”

聲音不大，也沒迴響，可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一符出，萬符應；一人，萬人隨。”

他說完，抬手在空中劃下一筆。筆意緩慢，線條簡單，是每個符修門時學的第一道符——太極引氣符。符影浮現，懸在半空，泛着淡青暈。

台下眾人立刻執筆。竹筆、玉筆、鐵筆同時划，符紙、石板、地面都被用來作畫。可第一符升騰時，雜無章。有的快，有的慢，有的亮如烈日，有的暗如殘燈。符意撞在一起，發出輕微鳴，像是石頭互相。

玄沒說話。他將拂塵收回袖中，再次落筆。這一回更慢，每一劃都停頓片刻，讓筆意徹底沉穩下來。他不再看人群，而是盯着空中那道基礎符影，彷彿只是在完一件日常之事。

台下有人察覺到了變化。一個老符修停下筆，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他不再急着畫完，而是跟着玄的節奏，一筆一劃臨摹。接着第二個、第三個也放慢了作。呼吸聲漸漸統一，筆尖劃過的軌跡開始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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