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的手掌還握着那點灰燼，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風卷過石台，殘燈的焦屑在他腳邊打轉，像一場未落盡的雪。他沒有，只是緩緩閉上了眼。

符脈如枯河，每一次靈力流轉都像是在割裂經絡。萬符寶燈的共鳴早已斷絕，只剩一若有若無的應，如同垂死者微弱的呼吸。他知道，剛才那一擊不只是傷了燈，更是斬向了他的道基——混沌魔神要的不是毀滅，而是讓他再也寫不出符。

可符不在紙上。

他睜開眼，低頭看着掌心殘留的灰。然後，他抬起手，將灰輕輕抹在眉心。

剎那間，一道微弱的震自識海深傳來。

他盤膝坐下，背靠殘樹斷裂的主幹，拂塵橫放膝上，通天籙懸於頭頂，灑下一層薄。他不再試圖催符力，也不再強求修復，而是讓神識沉最深的記憶里。

那是他第一次聽見大道低語的時候。

風穿林隙，葉落有聲，每一片落葉的軌跡都是一道天然符紋。那時他還不懂書寫，只是聽，只是記。如今他也只需再聽一次。

一滴從指尖滲出，順着掌心劃下，在殘破的樹皮上畫出一道歪斜的線。

滲木質，整株萬符寶樹猛然一。

焦黑的斷口邊緣泛起極淡的金芒，轉瞬即逝，卻真實存在。玄呼吸微滯，隨即繼續引導，凝細流，沿着主幹裂緩緩注。每一滴落下，都像是在喚醒沉睡的魂魄。

時間悄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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