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的指尖還在輕，那微弱的應如風中殘火，卻清晰無比。四息波，地底黑碑有異，但他知道，此刻暫無崩塌之危。惡已立契，酆都初，那縷糾纏迴的黑被暫時制。他緩緩睜開眼，目落在焦土盡頭，彷彿穿了百里荒原。

呼吸依舊淺淡，每一次吸氣都牽肋骨深鈍痛，像是有細砂在經脈里緩慢流。通天籙在心口，微溫，似還存着最後一共鳴之力。他沒有起，而是將掌心按地面，神識如遊般滲出，順着地脈延而去。

起初只是一片死寂，煞氣瀰漫，生機斷絕。可就在他幾乎要收回知時，一縷極細微的震傳來——是哭聲，抑而斷續，夾雜着老人咳嗽與孩噎。還有手掌刨土的聲音，指甲裂開、磨破，卻不肯停歇。

他在那聲音盡頭，看見了一個佝僂的影。

玄撐起子，萬靈拂塵斜肩後，杖尖點地。第一步踏出，膝蓋一，整個人向前傾倒。他未慌，左手疾書一道符文於塵中，地脈微震，一力托住軀。第二步，右臂劇痛如撕裂，冷汗落額角，他咬牙再畫一符，形穩住。第三步，口中泛起腥，卻仍繼續前行。

百里路，他走了整整兩個時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沒的符痕，連一線，如同須扎大地。

村口歪斜的木牌上刻着“石塘”，字跡模糊。三頭赤目狼正圍住廢墟角落，獠牙外，涎水滴落。一個白髮老者跪在地上，雙手鮮淋漓，懷裡護着個五六歲的孩子。狼群低吼，步步近。

玄抬手，指尖凝聚一點華。拂塵輕揚，那一道清穢符無聲飄落，如月覆塵。狼群突然哀鳴，四肢搐，眼中紅芒熄滅，轉倉皇逃林中。

老者怔住，抬頭來。玄已走近，青衫滿是塵灰，臉蒼白得近乎明。他不語，只蹲下，查看孩子額頭燙傷，又探了探老者手腕脈象。

“水不能喝。”他說，聲音沙啞，“泉眼被污，飲之即病。”

老者抖：“山崩後，溪流變濁，已有三人高熱不退……您是？”

玄未答，起走向村中央斷裂的石台。他並指為筆，在空中緩緩划。一道符文浮現，初始不過寸許，隨即擴大，映照半空。安土定基符——五畫而，最後一筆落下時，大地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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