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淵葬書_第322章 內心的拷問,道心堅定(1)
沈淵的意識,彷彿被投了一個無邊無際、怪陸離的漩渦。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甚至沒有“存在”與“非存在”的明確界限。只有無數奔騰咆哮、互相衝突、扭曲破碎的法則洪流,如同一個宇宙級數的噩夢現。金的秩序鎖鏈,原本應如星河般井然有序,此刻卻被漆黑的混手死死纏繞、勒、崩斷,發出震徹靈魂的哀鳴;代表生機的翠綠芒,如同初春的芽,卻被污濁灰敗的死亡氣息如蛆附骨般侵蝕,迅速枯萎黯淡;清澈的生命之水與灼熱的毀滅岩漿毫無規律地撞、湮滅,每一次鋒都炸開一片虛無的空,隨即又被其他狂暴的法則填滿……這裡就是玄黃世界天道法則的顯化之地,是世界的源與基石。但此刻,它病膏肓,如同一個神徹底錯、陷最後瘋狂的巨人,在進行着毫無理的自我撕扯與毀滅。
而在這一切混、喧囂與毀滅的核心,沈淵到了“它”。一個冰冷、龐大、超越了尋常生命理解的,充滿了無盡怨恨與純粹掠奪慾的聚合意志。它沒有的形態,卻如同瀰漫在每一道法則隙中的劇毒病毒,扭曲着它們的本,放大着一切毀滅與混的因子。這就是污染的源頭,那來自“上界”大能植的、將整個玄黃世界視為私有葯園的錮與掠奪程序的顯化!它不僅是外來的侵者,更已與這個垂死天道的瘋狂部分深度融合,為了這方天地最惡的“癌”。
“者……安敢及天之領域……”
一個重疊了億萬生靈負面緒、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蔑視與純粹惡意的意念,如同億萬淬毒的冰針,無視了時空的混,準而狠戾地刺向沈淵融此間的意識核心,意圖直接將其凍結、瓦解。
接着,並非直接的法則對轟,而是更加兇險、直指本心的道心拷問,如同無形的枷鎖,層層疊疊地纏繞上來:
沈淵彷彿被強行拉回了穿越之初,那個靈低劣、在宗底層掙扎求存,終日與為伍的卑微收人。刺骨的寒風,腐臭的氣息,同門輕蔑的眼神,一切恍如昨日。一個充滿了慵懶而致命的聲音,直接在他心底最響起:“卑微如塵,命若草芥,何苦掙扎?順從天命,安分守己,或可在這夾中求得一線苟活。逆天而行,碎骨,魂飛魄散,值得嗎?” 同時,眼前展現出一幅虛幻而“好”的景象:他憑藉著小聰明,或許結上了某個外門管事,分得稍好的差事,娶個普通修,在宗門底層默默無聞卻也能安穩度日,直至壽終。
沈淵的意識如同亘古磐石,面對這勾起不堪回憶的幻境,甚至連一漣漪都未曾泛起。“我之道,不在苟活,而在心安。眼中見眾生如碑,碑碑皆淚,豈能視而不見,麻木求存?” 話語平靜,卻帶着斬釘截鐵的力道。那安穩度日的幻象如同泡影,被他堅定的道心之一照,便瞬間破碎,消散於無形。
景象驟然切換。他看到了蘇小婉巧笑嫣然的臉龐,看到了岳山憨厚堅定的笑容,看到了墨玄沉穩睿智的眼神,看到了阿箼天真爛漫的影,看到了裕親王、凌虛子……所有與他並肩作戰、甘苦與共的夥伴,一一浮現。那惡意的意念化作世間最惡毒、最善於撬心弱點的低語,在他耳邊嘶吼:“看啊!因你之故,他們傷痕纍纍,瀕臨死亡!若非你沈淵執意逆天,行此險途,他們本可安然度日,平靜!是你!你才是帶來災禍與死亡的源!你那所謂的‘道’,不過是滿足你一己私慾的自私之道!” 畫面中,夥伴們因為他做出的某個決定,或是在某場因他而起的戰鬥中,紛紛慘死,景象凄厲,慘不忍睹。
一鑽心的痛楚與深沉的愧疚,如同火山發般衝擊着沈淵的意識,幾乎要將他撕裂。他看到了蘇小婉染的白,看到了岳山崩碎的戰斧,看到了墨玄黯淡的鱗片……這畫面比任何直接的攻擊都要殘酷百倍。然而,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這無盡的悔恨淹沒之際,他看到了——即使在那些凄慘的幻象中,夥伴們的眼神深,那份信任與堅定依舊未曾熄滅,彷彿在無聲地吶喊:“無悔!” 沈淵猛地“咬牙”,意識發出璀璨的芒:“吾道不孤!他們的犧牲,非我之過,乃此不公天命之罪!唯有斬破這天,掀翻這籠,方能告英魂,守護生者!此非自私,乃我與同道共赴之大義!” 攜着這無悔的信念與滔天的怒火,眼前的慘烈幻象再次轟然崩碎!
景象再變,那來自“上界”大能的模糊廓浮現,其威如同整個宇宙傾覆而下,浩瀚無邊,不可揣度,不可名狀。在這等存在面前,沈淵覺自己連微塵都不如。惡意意念發出尖銳而冰冷的嘲諷,如同宣告終極的真理:“螳臂當車,可笑至極!爾等皆為籠中鳥,盤中餐!命運早已註定!掙扎有何意義?終將化為吾主登臨更高境界的資糧!爾之‘葬世’,不過蚍蜉撼樹之妄語!” 一種源自生命層次、靈魂本源的絕對差距所帶來的無邊絕,如同冰冷的宇宙真空,要將沈淵的意識徹底凍結、吞噬。
沈淵的意識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前,不可避免地微微抖,如同風中殘燭。但就在此時,他識海深,那本承載着他本道途的《葬世錄》驟然散發出恆定而溫暖的混沌芒,那芒中蘊含著宇宙平衡、萬迴的至高意境,如同最堅實的基石,給了他最後的支撐。他昂起“頭”,那意識凝聚的“目”竟敢直面那恐怖的、令人窒息的威:“籠,可破!餐,可掀!縱是蚍蜉,亦有撼樹之志!葬世非為毀滅,而為送該葬者往生,護該生者長存!此志,天地可鑒,迴可證!” 他的意識之,在絕對的黑暗面前,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