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影斑駁，的空氣里瀰漫著古老森林特有的氣息——腐葉的酸朽、潤泥土的腥氣、還有無數草木花卉混合而的複雜馨香，以及一種潛藏在這生機盎然之下的、若有若無的腥與野。

李恪的腳步不疾不徐，踩在厚實的腐層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李雪跟在他側，一雙清澈的眼睛警惕又好奇地打量着周圍的一切。這一個月的外圍歷練，讓褪去了初時的張不安，沉澱下屬於修士的敏銳。

“哥，你看那朵花，藍紫的，像蝴蝶一樣，好漂亮！”李雪指着不遠一株依附在古樹部的奇異花朵。

“蝶夢幽蘭，”李恪的聲音平穩如常，帶着一種悉萬的瞭然，“花瓣蘊含致幻花，若被吸或皮接，會陷短暫的夢幻境。對修士而言，鍊氣後期以上，運轉真元即可抵片刻，及時離花範圍便無大礙。但對於毫無防備的凡人，尤其是孩……”他頓了頓，目掃過那妖異麗的花朵，“可能一夢不醒，在幻境中耗盡生機，最終為滋養這花的養料。萬妖谷外圍許多看似無害的植，都可能致命。”

李雪臉上的讚歎瞬間化為凝重，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小手也掐起了一個清心訣的手印。

“不必張，保持距離即可。”李恪示意放鬆，“修仙界的危險，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對凡人而言，萬妖谷邊緣逸散出的一縷瘴氣，都可能讓一整個村落染上怪病；一隻最低階的‘腐沼蟾蜍’噴吐的毒涎，若不及時理，足以污染水源，讓下游的凡人城鎮發瘟疫。至於那些稍妖力的妖……”他指向林深一聲約傳來的、如同破風箱般的低沉嘶吼。

“那是什麼？”李雪立刻豎起耳朵，手指按在了劍柄上。

“聽聲音，應該是‘鋼鬢野豬’，外圍丙區常見的低階妖，築基初期實力。”李恪解釋道，“皮糙厚，力大無窮，兩獠牙能輕易穿鐵甲。暴躁易怒，領地意識極強。對修士來說，只要法靈活，攻擊其相對脆弱的眼睛、腹部或門，並不難對付。但對凡人獵戶或誤此地的村莊……”他語氣平淡，卻勾勒出殘酷的畫面，“它的衝撞能輕易撞塌土牆木屋，鋒利獠牙下，凡人的之軀如同紙糊。曾有小國邊境村莊，被一頭因領地之爭而狂化的築基期‘裂地熊’闖，不過一夜，整個村落化為廢墟，倖存者十不存一。這便是妖之力，超越凡俗認知的破壞。”

李雪聽得小臉微微發白，握着劍柄的手指更用力了些。“那…有沒有對人類完全沒有威脅的妖呢？”問，似乎想在這殘酷的畫卷中找到一亮。

“有，比較。”李恪點頭，“比如我們之前遇到的‘尋礦鼠’，膽小如鼠，只對富含靈氣的礦石興趣，除非被到絕路，否則絕不會攻擊任何型大於它的生。還有‘月蝶’，只會汲取月華和特定靈花花，其鱗有微弱的安神定魂之效，凡人若在不驚擾它們的前提下收集微量鱗，甚至能輔助治療驚厥。但記住，雪兒，”他轉頭看着妹妹，目深邃，“在萬妖谷，或者說在任何弱強食的自然法則下，無害與否，往往取決於你的實力與境。一隻無害的‘尋礦鼠’，在飢腸轆轆的低階食妖眼中，就是食。而修士眼中無害的‘月蝶’，其棲息的‘醉魂花’叢，卻可能是迷幻劇毒瘴氣的源頭，凡人靠近便有命之憂。”

兄妹倆就這樣一邊謹慎前行，一邊進行着這特殊而實用的“萬妖谷生存課堂”。李恪的講解深淺出，結合實例，不僅告知妖的名稱、特徵、實力，更着重分析其習、可能的攻擊方式以及最大的危害對象。他將妖對凡人的恐怖破壞力與對修士的相對可控形鮮明對比，讓李雪更深刻地理解修仙界與凡俗世界的巨大鴻，以及自力量所肩負的責任（或者說，擁有的特權）。

數日時間在趕路與教學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