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高啟明_第一百零五節 挑撥(1)
第一百零五節 挑撥
黃貞百無聊賴地仰躺在床上,死死盯着帷帳角落裡那隻長腳的蟢蛛只織到一半的網。順和老店是家還算講究的客棧,每日店家都打發一個小夥計進來拾掇屋子,這隻蜘蛛的網已經被扯掉了好幾回,然而這並不妨礙這隻蜘蛛固執地在這片它認為的風水寶地上甘當釘子戶。
“是說攻釋而欺儒,攻儒而尊己,邪說謬毒之固,更勝於是蟲……”喃喃重複着自己在《不忍不言》這篇文章里得意的句子,黃貞忍不住舉起手要去拂掉那已經織了一半的蛛網,“澄澈天下,豈不始於一屋么?”
可惜他剛剛抬起手,就到一陣眩暈,腹中的痛又加重了一些,讓他不得不放下手臂。這麼一折騰,整個人都有些力,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隻可惡的蜘蛛繼續在他的面前織着網。
本師世尊釋迦文佛在上,白弟子黃天香和南俯首,弟子北上擯斥利妖(利瑪竇)之責未盡,如今,卻要客死在這異鄉之地了么?
黃貞的提前出現在杭州,正如張應宸所推測的那樣到了蝴蝶翅膀的作用。起威棧新近不久前開通了廣東-福建-浙江的陸路客貨運輸業務。儘管起威並沒有在道路建設上有所投,依然使用舊有的道路,但是在運輸組織上卻勝過了本時空的所有人。原本讓許多人視為畏途的旅途也變得讓人可以接了。
正是這種改進,使得遠在漳州的黃貞提前起了前往杭州和教士辯論的念頭。黃貞和當時的許多人一樣,不是確有必要是不會離開家鄉,更不要說翻山越嶺的前往浙江了。
着那隻我行我素的蜘蛛,飽病痛折磨的黃秀才無聲地祝告着,渾沒注意到門口的腳步聲。
“先生您走好,這藥箱還是小的來背吧。”起威鏢局的趙通在前引着路。這個張先生是個雲遊的全真道人,眼下正在涌金門外的慶雲觀掛單,雖然是個道士,醫卻十分高明,很有些憐貧濟危的善名,最要的是沒有那些坐堂醫那種以相挾病家的壞習氣。而且這位張先生很得本鏢局的重要客人趙老爺的青睞――趙通知道本號的掌柜看到趙老爺那是畢恭敬,連帶着對這位道士也非常的恭敬了。
“不用了,修亦是修心。”張應宸和悅的說道,從慶雲觀到這裡他們已經走了差不多半小時了――他謝絕了趙通給他帶來的轎子,堅持要求徒步。一個新興的宗教,傳道人要做出清心寡,艱苦樸素的形象有助於樹立正面形象。
比趙通還高出半個頭的張應宸挎着藥箱,打量着這個起威鏢局派來護送他的年輕人。雖然起威鏢局的待遇在這個時空已經算得上是獨一份了,然而瘦得像竹竿的趙通並不是他滿意的類型,而且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練的是什麼沙家打還是林打之類功夫,走起路來很明顯的十個腳趾抓地。這種走路習慣免不了造整個人的和諧被破壞,未免不。
輕輕彈了彈舌頭,張應宸把關於年輕鏢師的觀拋到腦後,這次來順和老店出診是破例的――他為了自抬份,避免和走街串巷的“搖鈴醫”等同起來,平日儘管不收分文診藥費,但是一般不上門看診。有財有勢的縉紳大戶來請他,至得備份半帖才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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