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寒霧未散，西北母巢之危如懸頂之劍，然洪荒眾生經此一役，非但未頹，反激起一片蓬之氣。石尋與琉璃深險地探查前，於地靈教總壇萬象樹下，召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百業會”。

與會者非獨地靈門人，更有糖匠、梵僧、雷修、游噬獵手，甚至還有幾位來自邊緣小界、不通修行卻手藝湛的陶工、織。萬象枝葉婆娑，華流轉，映照着一張張或憂慮、或堅定、或帶着些許茫然的面孔。

石尋立於樹下，無華服，音不高，卻自有一番沉凝氣度。他並未多言虻群之怖，母巢之危，反抬手一指那懸於枝杈間的焦黑古勺。

“諸位可知，此為何？”

台下有人答：“是太初爺的焦勺！”

“是咱地靈教的聖！”

石尋頷首，又搖頭：“是聖，更是尋常炊。太初爺持它，烹過混沌，熬過寂滅，亦曾因火候過頭，熬焦了粥飯，被雲祖嗔怪。”

台下響起幾聲善意的輕笑，張氣氛稍緩。

“太初爺神通蓋世，然其神，非在無敵之力，而在……”石尋略頓，目掃過眾人，“在於這勺間煙火，在於這甘願試錯、乃至熬焦了也不棄的恆心，在於這遍嘗百味、包容瑕疵的智慧。”

他話鋒一轉，指向那幾位陶工：“王師傅，你昨日所獻陶瓮，腹有一窯變，形似虻影，初時你砸毀，可是？”

那老陶工局促起，訥訥道：“是……是瑕疵品，不敢玷污聖樹。”

“我卻覺甚好。”石尋道，“已命人以之盛放‘穢靈’樣本。那虻影窯變，反能應虻息，示警於未然。此非瑕疵，乃天賜之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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