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嘉靖的目落在陸明淵那力紙背的字跡上時，他那如古井般無波的眼眸里，終於閃過了一異樣的芒。

陸明淵沒有長篇大論地講什麼家國大義，也沒有聲淚俱下地控訴嚴黨的罪惡。

他只是冷靜地、甚至有些冷酷地，給嘉靖算了一筆賬。

一筆關於鎮海司下轄海貿清吏司和漕運清吏司，每年能為皇家庫帶來多真金白銀的巨賬。

那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帝王為之瘋狂的數字。

有了這些銀子，西苑可以修更多的宮殿，可以煉更多的仙丹，大乾的軍隊可以換上最鋒利的刀劍。

然而，陸明淵在摺子的最後，極其晦地點出。

工部和兵部某些人，正試圖用權力卡住鎮海司的脖子，試圖從這筆本該屬於皇帝的帑中，分一杯羹。

嘉靖的手指，輕輕地敲擊着膝蓋。

“好一個冠文伯，好一個十三歲的年郎。”

嘉靖的聲音有些沙啞，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聽不出喜怒。

他可以容忍嚴黨貪天下的錢，貪百姓的錢，但他絕不能容忍任何人，把手進他自己的錢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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