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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349章 血契初醒的代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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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東架着程三喜往下走,每邁一步,手腕上的鹿骨手串就發燙一次。他咬着牙沒吭聲,可皮底下那道紋路像活蛇一樣扭,從手臂一路爬到肩膀,疼得他額頭冒汗。 “你臉比死人還難看。”程三喜着氣說,“別撐。” “閉。”赫東拽着他胳膊沒松,“剛才在祭壇上你說什麼來着?歇會兒?現在倒神。” 程三喜咳了一聲,角滲出,黑得發亮。赫東眉頭一皺,口突然像被鐵鉗夾住,呼吸都滯住了。他低頭看自己左手,紋路正劇烈閃爍,和程三喜的脈搏同步跳。 關舒嫻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腳步沒停:“你們倆誰先倒下,我就把另一個拖下山。” 王瞎子走在最後,銅鈴聲得很低。他忽然開口:“雙生契,一傷俱傷,一死同亡。” 沒人接話。雪地寂靜,只有風刮過樹梢的聲音。 赫東停下腳步,把程三喜往肩上扛了扛:“我不可能看着你死。” “那你打算怎麼辦?”程三喜聲音虛弱,“契已經刻進骨頭裡了,改不了。” 赫東沒答,左手按在自己心口,右手抓住程三喜的手腕。紋路瞬間亮起,像燒紅的烙鐵在皮上。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卻沒鬆手。 程三喜猛地睜大眼睛:“你瘋了?這是在分擔我的傷!” “我知道。”赫東聲音發,“你不是說命只有一條嗎?那就兩個人一起用。” 關舒嫻轉過,刀尖指着他們:“停下!這不是鬧着玩的!” “我沒鬧。”赫東抬頭看,“他快撐不住了,我能覺到。” 王瞎子走近幾步,銅鈴輕響:“強行轉移命債,只會讓兩個人都更快耗盡元氣。” “那就好。”赫東咬牙,“總比一個人躺着等死強。” 程三喜想回手,被赫東死死攥住。他苦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固執?” “從你背着我上山開始。”赫東盯着他的眼睛,“別廢話,撐住。” 紋路芒暴漲,兩人同時晃了一下。程三喜臉稍緩,赫東卻踉蹌半步,差點跪進雪裡。關舒嫻一把扶住他肩膀:“逞什麼能?” “不是逞能。”赫東站穩,“是還債。” 程三喜沒再掙扎,任他抓着。兩人繼續往下走,腳步比剛才更慢,但誰也沒喊停。 走了沒多久,關舒嫻突然蹲下,手指抹過雪面。盯着地面看了幾秒,抬頭說:“不對勁。” “怎麼了?”赫東問。 “腳印。”指着前方,“我們四個人下來的痕迹都在,可沒有第五個人的——伊藤健不可能憑空消失。” 王瞎子也蹲下來,雪地邊緣:“不是消失,是本沒踩實。他還在附近。” 赫東握骨匕:“他在跟蹤我們。” “不止跟蹤。”王瞎子站起,“他在等我們力竭。” 程三喜靠在赫東肩上,低聲說:“他想等契反噬最厲害的時候手。” 赫東冷笑:“那就讓他等着。” 關舒嫻收刀鞘,從腰包里掏出信號彈:“我支援。” “來不及。”王瞎子搖頭,“山裡信號斷了,雪又大,直升機進不來。” 赫東深吸一口氣,左手按在鼓面上——那是他從祭壇帶下來的。圖騰微一閃,雙人影子浮現出來,比之前淡了許多。 “還能用?”關舒嫻問。 “能。”赫東點頭,“但得省着點。” 程三喜突然咳嗽起來,濺在赫東領上。赫東口一,差點跪倒。他強撐着站直,轉頭對關舒嫻說:“你走前面,王叔斷後,我帶着他。” “你撐得住?”關舒嫻盯着他。 “撐不住也得撐。”赫東邁步向前,“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 程三喜笑了:“還講義氣。” “廢話。”赫東拽着他往前挪,“等下山了,我再跟你算賬。” 王瞎子跟在後面,銅鈴聲忽快忽慢。他低聲念着什麼,像是咒語,又像嘆息。 雪越下越大,腳印很快被蓋住。四個人沉默前行,誰也沒提伊藤健,但每個人都繃了神經。 走到半山腰時,程三喜突然說:“赫東,如果下次他再來……你別管我。” 赫東腳步一頓:“不可能。” “聽我說完。”程三喜聲音很輕,“契是你活命的關鍵,不能因為我廢了。你得活着,把該做的事做完。” 赫東沒說話,只是把他往上託了托,繼續往前走。 關舒嫻回頭看了一眼,雪地乾淨得像沒人走過。刀柄,低聲說:“他就在後面。” 赫東點頭:“我知道。” 王瞎子銅鈴一震,聲音刺耳。遠樹影晃,卻沒有腳步聲。 程三喜閉上眼:“累了,讓我睡會兒。” “不行。”赫東掐了他一把,“睡了就醒不過來了。” 程三喜咧笑:“那你就一直掐着我。” 赫東真沒鬆手,一路掐着他胳膊往下走。順着兩人握的手往下滴,在雪地上留下斷續的紅痕。 快到山腳時,程三喜突然睜開眼:“赫東。” “嗯?” “下次……換你背我。” 赫東沒回答,只是把他放下來,蹲下:“上來。” 程三喜趴在他背上,輕得像片葉子。赫東站起來,一步一步往下走,紋路在皮下安靜流淌,不再閃爍。 關舒嫻走在最前,刀已出鞘。王瞎子殿後,銅鈴聲沉風雪。 沒人再說話。雪落無聲,足跡全無,只有四個人的腳步,踏在生死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