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個聲音陸續提出要求，沈澤一一答應。不是“借用”他的，而是“分”他的生命。讓他們通過他的眼睛看世界，通過他的經歷和平年代的日常。

這是一種妥協。沈澤不完全失去自我，他們不完全得到重生。但至，他們的憾能被彌補，哪怕只有一點點。

天亮了。

沈澤沒有死，沒有變植人，但也不是完整的自己了。他的記憶像打碎的鏡子，有十五塊碎片反着別人的生活。他記得劉秀英對紅嫁的，記得王二柱對妹妹的牽挂，記得李建國對兒子的思念......這些記憶和他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

但他還記得自己是沈澤。這一點，他守住了。

母親和妹妹守了一夜，眼睛紅腫。看到沈澤醒來，們鬆了一口氣，但隨即發現他的眼神不一樣了——多了滄桑，多了悲傷，像活了幾輩子的人。

“媽，琳琳。”沈澤開口，聲音沙啞，“我還在。”

母倆抱住他，痛哭失聲。

接下來的幾天，沈澤開始整理那些外來記憶。他列了一個清單，十五個死者的名字、姓願、可能的後人線索。

他在網上發帖，尋找烈士後人。聯繫各地民政局、檔案館、老兵協會。這是一個漫長的工程，可能需要幾年。

但他有時間了。詛咒沒有解除，但達了平衡：只要他在努力完那些心愿，死者就不會強行“借用”他的。

代價是，他必須永遠帶着這十五段記憶生活。有時他會突然流淚，因為想起某個死者生前的憾；有時他會用左手寫字，那是王二柱的習慣；有時他會哼起一首老歌，那是劉秀英的母親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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