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寫字樓的燈大多已經熄滅，只有零星幾個窗口還頑強地亮着，像漂浮在黑暗海洋中的孤島。其中一盞燈下，就是李明。

他的工位被各種文件夾和打印稿淹沒，只有電腦屏幕散發出刺眼的白，映照着他疲憊而麻木的臉。屏幕上，一個無比龐大的Excel表格正無地展着它的行列，麻麻的數據像螞蟻般爬滿了每一個單元格。

這是總部臨時下達的急任務——整合近五年所有區域的銷售數據，生一份前所未有的超級分析報告。 deadline 是明天早上九點。而此刻，進度條才勉強爬到三分之一。

李明了布滿的眼睛，端起手邊早已涼的咖啡灌了一口，苦的味道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活了一下僵的脖頸，骨節發出咔噠的輕響，在這過分安靜的辦公區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嘆了口氣，認命般地繼續拖鼠標，複製，粘，核對公式。作機械而重複，彷彿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時間在這種枯燥的勞作中失去了意義，只有屏幕上那個緩慢蠕的進度條，提醒着他任務的艱巨。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李明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開始模糊。就在他幾乎要一頭栽在鍵盤上時，眼角的餘似乎瞥見，屏幕右下角，那個顯示文件大小的數字……輕微地跳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甩了甩頭，定睛看去。

文件大小：15.7

和他幾分鐘前無意中掃到時一樣。

是眼花了？還是系統緩存導致的顯示延遲？

他沒太在意，繼續工作。又理了幾行數據，保存。再次瞥向那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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