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公寓的衛生間，實在算不上舒適。

狹小，仄，牆壁着早已過時的、帶着淡黃花紋的白瓷磚，很多瓷磚的隙已經發黑，爬滿了蜿蜒的霉斑。燈是那種老式的、散發著昏黃線的白熾燈泡，懸在頭頂，將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投在斑駁的牆壁和地面上。

林偉站在洗手盆前，擰開了那個有些銹跡的水龍頭。水流先是發出一陣“嘶嘶”的、像是肺癆病人息般的聲音，然後才不願地流出一帶着鐵鏽的細流，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變得清澈。他拿起牙刷，上牙膏，開始機械地刷牙。

薄荷的清涼在口腔里瀰漫開來，稍微驅散了一些加班到深夜的疲憊。他抬起頭，看向鏡子。鏡面因為常年水汽的侵蝕，邊緣已經泛起了渾濁的雲翳，映出的人像也有些模糊失真。鏡中的自己，臉蒼白，眼袋浮腫，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倦怠。

“唰……唰……唰……”

只有牙刷牙齒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規律地響着。

一切，都和往常無數個夜晚一樣。

刷完牙，他漱口，用巾了，關掉水龍頭。水滴淅淅瀝瀝地滴落在陶瓷洗手盆里，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

他轉，準備離開衛生間。

就在他的手握住門把手，準備擰開的瞬間——

“唰……唰……唰……”

那悉的、規律的刷牙聲，竟然……又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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