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李靜完了最後一查房。夕紅養老院的三樓靜悄悄的，只有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

這是在這家高端養老院工作的第二年。與普通的養老院不同，這裡收費昂貴，設施先進，住的都是富裕階層的老人。但李靜總覺得這個地方有些說不出的怪異——老人們太過安靜，員工太過機械，整個建築瀰漫著一種違和的完。

經過308房間時，聽見裡面傳來細微的哼唱聲。這是周教授的房間，那位退休的理學教授最近況不太好，醫生說他可能撐不過這個月了。

李靜輕輕推開門：“周教授，您還沒睡嗎？”

房間，周教授背對着坐在椅上，面朝窗戶。月過百葉窗，在他上投下條紋狀的影子。

“時間...不多了...”周教授的聲音嘶啞，“它們快來了...”

李靜走近些：“誰要來了？需要我幫您醫生嗎？”

周教授緩緩轉過頭。在月下，李靜驚恐地發現他的臉發生了可怕的變化——原本布滿皺紋的皮變得緻，灰白的頭髮中夾雜着幾縷黑，渾濁的眼睛也變得清明。

但這並不是令人欣喜的變化。那張臉像是年輕了二十歲，卻扭曲得不自然，像是有人強行把年輕人的皮合在老人的頭骨上。

“返老還...”周教授咧開，出過於整齊的牙齒，“代價...太大了...”

李靜後退一步，撞在門框上。周教授發出咯咯的笑聲，那聲音時而蒼老，時而年輕，像是兩個人在同時發笑。

“通知...王主任...”周教授說完這句話，突然癱在椅上，恢復了往常的老態，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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