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冰箱了張褪便簽：“凌晨別開冷藏門”。

我加班瘋，拉開門的瞬間白霧瀰漫。

保鮮層放着份熱騰騰的排骨飯，標籤寫着我的名字。

狼吞虎咽後，冰箱底格出張收據：“肝臟切片加工費-12萬”。

鏡子里我肋骨多了條蜈蚣狀線。

抖着回撥收據電話，聽筒里傳來咀嚼聲和我自己的聲音：

“下頓想吃腰花嗎？”

這間位於城中村頂樓的出租屋，像個巨大的、年久失修的蒸籠。白天的暑氣被廉價的水泥預製板吸收殆盡，此刻在深夜裡緩慢地釋放出來，混合著劣質傢散發的甲醛味、牆角滲水滋生的霉味，以及不知道從哪家飄來的、永遠燉煮着的廉價香料氣味。空氣粘稠得如同半凝固的油脂，沉甸甸地在口。只有那台老舊的窗式空調，發出垂死般的嘶鳴，勉強吹出幾縷帶着機油味的、溫吞的風。

我陳默。胃袋在持續不斷的痙攣中發出空的鳴響，像一隻被掏空的皮口袋在反覆。上一份便利店夜班帶來的“午夜套餐”影尚未完全消散，那份72小時後送達的“自提”通知如同懸在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讓每一個夜晚都變得漫長而驚悚。為了躲開那個“好鄰居”，我幾乎是落荒而逃，用最後一點積蓄租下了這間位於城市最混角落的頂樓小屋。眼下這份寫字樓夜班保安的工作，薪水微薄得像打發花子，唯一的好是……它讓我暫時遠離了便利店那慘白的燈和店員黑的眼睛。然而，代價是此刻，凌晨兩點半，被高強度巡邏和神經繃掏空的，正被洶湧的、幾乎要將理智吞噬的飢瘋狂撕咬。

廚房（如果這掌大的、只有一個水槽和單灶頭的地方能稱之為廚房的話）角落，那台房東留下的、外殼布滿黃褐銹跡的單門冰箱，正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鳴。那聲音在死寂的深夜裡，像某種活的呼吸。

冰箱門正中，着一張邊緣捲曲、褪得幾乎發白的便利。上面用藍圓珠筆寫着幾行字，字跡娟秀，卻着一不容置疑的冷：

**“重要：凌晨後請勿開啟冷藏室門！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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