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遼抱拳。

“你帶并州新營隨陷陣營，護衛陳登辦事，戒民恐。”呂布頓了一瞬，目如刀輕切過空中，“并州新營，旗掛半纓，讓城裡人知道——他們是兵，不是匪。”

“諾。”

“還有——”呂布看向陳宮，“華公門下，可有蹤影？”

陳宮搖頭：“暫未覓。南醫者多，良莠不齊，今夜我再差人去探。那毒用得刁，能出這手的，非江湖小。”

“未必都是白波。”呂布目落在輿圖最南的邊緣，那裡寫着“荊”。他沉片刻，語氣平靜，“無論誰，敢把毒往我兵上撒，便是把矛遞到我手上。矛遞到手上，不刺回去，不像話。”

陳宮笑了一下：“主公說的‘像話’，世間便都像了。”

呂布不笑。他轉，從戟架上取下小戟，輕輕了一遍刃。刃明如水，映出他眼裡一瞬即逝的寒。他忽然想到昨日對呂飛說的那句“把殺人學會，把不殺學會”。今日看來，年在“殺”上了鋒，在“不殺”上也握住了一口氣。他心底那點冷鐵被火烤了一寸，似有微響。

張遼退去。陳宮言又止。呂布側目：“說。”

“賈詡。”陳宮道，“他今晨送了一紙‘稅法’，細則巧，沾着宛地的‘脈’。他在等主公表態。”

“讓他再等。”呂布放下小戟，語氣平靜，“先殺、再。刀從他舊識那裡落下，他該看清楚我手裡握的是刀不是秤。等他看清，我再與他談秤。談秤之前，只談刀。”

陳宮微笑，笑里有一滿意，亦有一警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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