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四月廿五日天曉，行轅西院主房。晨已過窗紙漫進大半，將帳幔染淺金，榻邊散落的寢被風卷得輕輕晃，妝台旁的青瓷盒還敞着，淡淡的薄荷香混着晨氣息，在屋緩緩散開。門外廳堂里，郭靖和龍兒正用早膳，零星靜約傳來，襯得房愈發安靜。）

李莫愁扶着榻沿慢慢坐直，腰肢雖還有些輕微的酸，卻已能穩穩撐住形。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黃蓉，目剛落在對方臉上，便忍不住挑了挑眉，聲音得低，滿是促狹的打趣：“別顧着站那看笑話，你自己也照照鏡子瞧瞧——眼底這潤藏都藏不住，瓣還帶着未褪的，連耳尖都紅了，不是昨夜歇得‘舒坦’，能有這副滿臉春的模樣？咱們倆，這彼此彼此，誰也別笑誰！”

往門外廳堂的方向瞥了眼，郭靖和龍兒正安靜用着早膳，沒半分多餘靜，全然沒察覺這邊兩人的暗話；尤其是龍兒，神依舊清淡，更是沒聽出毫端倪。李莫愁收回目，又轉向黃蓉，語氣里多了幾分直白的探究，沒再瞎扯其他：“說吧，昨夜你肯定沒閑着。別跟我裝沒事人，你這模樣，騙得過郭靖和龍兒，可騙不過我。”

這話準中實，黃蓉卻半點不慌，反倒往後退了半步，順勢靠在妝台邊，指尖輕輕划著青瓷盒的邊緣，眼底瞬間掠過一狡黠，隨即“嘿嘿”笑了兩聲，語氣里滿是故意的藏掖：“沒閑着又怎樣？反正沒耽誤今早的事，也沒像你方才那樣，連起都費勁，還得我特意把藥膏送過來，幫着按緩解。”

上不肯鬆口，心裡卻已悄悄翻起了昨夜的景——從秦爺那出來時，天已快亮了，東方天際都泛了層淺白。順着悅來客棧後牆往下跳時，特意留意了巷口，沒見着半個旁人，才敢加快腳步往行轅趕，繞到後園暖閣時，連守閣的丫鬟都還沒醒，輕手輕腳推門進去，連燈都沒敢點，藉著窗外的微快速換了裳，又仔細理了理鬢髮，把頸間不慎留下的一點淺印用領嚴嚴實實掩好，才靠着榻沿歇了小半個時辰，隨後便起來了西院，和郭靖、龍兒匯合，倒沒被人察覺半分異樣。

李莫愁見油鹽不進，不肯說半分實，心裡其實已猜了七八分，也沒再問，只撇了撇，故作不屑地哼了一聲：“不說就不說，誰還稀罕追問？反正當初你和郭靖和好，早約定好了他不管你找男人的事，我是見證人，你也確實不怕破綻。但你自己心裡有數，別太過分就，真要是鬧得太張揚，傳到外頭，反倒給行轅添，我可不管你。”

黃蓉半點不在乎，反倒往前湊了湊，膝蓋抵着榻沿，俯把湊到李莫愁耳邊，聲音得極輕，還帶着點壞笑：“過分？我可有數得很。要不要我給你數數，來四川之後，我一共招了幾個？保證一個個說得明明白白。”

李莫愁被這話逗得又氣又笑，抬手輕輕推了一把，笑罵道：“你敢說！我還怕污了耳朵，回頭吃飯都沒胃口！趕離我遠點，別在這說這些渾話。”

黃蓉笑着直起，沒再逗，反倒坦坦補了句：“況且我也本不怕這事外泄——來四川的路上，還有到這之後，我不止一次當著兵卒的面說，誰英勇殺敵立大功，我就陪誰。外面人早就知道了，就你還蒙在鼓裡。我做這些也不是為郭靖，先是為我自己活得痛快，想尋樂就尋樂，不用看任何人臉；再是為天下子爭口氣，憑什麼男子能三妻四妾、隨心所，子就得守着三從四德束縛？”

李莫愁聽得一愣，隨即又氣又笑地點了點：“你這子，真是比我還敢闖，也難怪活得這般自在。”

黃蓉沒接話，只把妝台旁的青瓷盒往李莫愁枕邊一放：“這藥膏留着，要是之後腰再有點酸，按我方才的法子兩下就好。你先趁熱吃點，等你緩過來，咱們再合計龍兒婚事的細節，別總坐着琢磨昨夜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