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濁浪同舟

南岸的洪水還沒退去半分，渾濁的浪頭拍着臨時搭起的木堤，濺起的水花打了方承蓮的青布角。攥着腰間的佩劍，目盯着河面，眉峰擰一團——北岸還有幾十戶百姓困在屋頂，可能用的渡船隻剩三艘，本不夠。

“承蓮，先喝口熱水，別撐。”蕭硯舟的聲音從後傳來，他手裡提着個布囊，裡面裝着剛烤好的麥餅。見方承蓮回頭，他把水囊遞過去，指尖不經意到的手背，兩人都頓了頓，方承蓮飛快收回手，接過水囊時耳尖悄悄泛紅。

“多謝。”抿了口熱水，目又落回河面，“可百姓還在等，咱們的船太了。”

蕭硯舟順着的視線去，忽然眼睛一亮，指着遠：“你看，那不是趙猛的船？還有兩艘跟着，好像是……”

方承蓮順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見三艘烏篷船破開濁浪而來，最前面那艘的掌舵人，正是去年投誠的前海盜趙猛——此人以前盤踞黑石礁，專搶過往商船，後來被蕭硯舟制服，便帶着手下歸順了。

“他怎麼會來？”方承蓮有些意外。

說話間，船隊已靠了岸。趙猛跳下來，黝黑的臉上沾着泥點，聲氣地沖兩人抱拳道：“方姑娘，蕭公子！我聽說北岸百姓被困，就帶着弟兄們來了，雖說是海盜出，但救人的事，咱不含糊！”

二、份拋卻

趙猛的船剛穩，就有個穿月白衫的姑娘從船艙里出來，手裡還提着兩把油紙傘——竟是蘇州蘇家的小姐蘇婉清。往日里出門都是前呼後擁，此刻卻挽着腳，擺上沾了不泥。

“方姑娘，我聽說這裡缺人撐傘護着傷員，就跟着來了。”蘇婉清說著，把一把傘遞過去，“這傘結實，能擋點風。”

旁邊一個瘦的漢子扛着槳過來，是以前在鎮上狗的李三。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我不是東西，這次想做點正經事，划槳的活我，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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