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隆博士癱坐在那張鋪着鵝黃針織毯的沙發上，彷彿全的骨頭都被走了。

兒心泡製的花茶早已冰涼，杯沿凝結的水珠滴落在他未曾換下的、沾着新墨西哥州沙塵的白大褂上，洇開一小片深的污漬。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卻是一片空茫的廢墟，先前在兒小窩裡汲取到的點滴溫暖，此刻已被薄荷糖的話語徹底擊碎，凍了冰碴。

“怎麼會……這樣……”他的聲音乾沙啞，像是砂紙在，“不行！絕對不行！我可以贖罪！我為逆熵、我可以接審判，可以去最偏遠的研究所了此殘生！為什麼……為什麼要把那些本無關的人牽連進來？！這不對！”

他的緒激起來，雙手死死攥住了沙發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那不僅僅是對自命運的恐懼，更是一種更深層的、對於無辜者將被捲的強烈負罪。

那團灰的、茸茸的薄荷糖懸浮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空，細小的肢無力地垂着，它的聲音直接傳界隆的腦海，帶着一種近乎絕的凝重：“現在不是討論對錯的時候，界隆。你們的文明，可能正在面對一場遠比我們文明所遭遇的、更加可怕和高效的侵！你剛才看到的那個東西，那個紅的‘水母’，就是‘天上之人’為了更快同化與侵略其他文明而研發的神經植！它們像播種一樣散播，無聲無息地滲，直到整個社會的基礎結構被徹底蛀空！”

“難不我們一點辦法也沒有嗎？！”界隆猛地抬起頭，眼中布，尋求着最後一稻草，“我們有軍隊！有逆熵！有逐火之蛾！我們有強大的戰士！”

“以你們現階段的科技水平……”薄荷糖的聲音帶着殘酷的冷靜，“恐怕只需要‘天上之人’一個小小的前沿偵察基地，就足以完對你們文明的制控制。我們的逃亡……是最好的證明！它們的勢力早已膨脹到遠超你我想象的維度。甚至……甚至現在我連你的生命安全都無法完全保證……”

“不！！！”

界隆低吼出聲，聲音裡帶着一種父親特有的、不顧一切的執拗，“哪怕只是為了我的兒！為了卑彌呼能有一個未來！我也絕不能放棄！一定有辦法！我們可以聯合起來！瓦爾特！還有那個逐火之蛾的凱文！加上你們的知識和技！我們……”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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