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碎晨，秦雲忠勒住韁繩，後的數百騎也隨之停下。他回頭向破虜關的方向，關樓外那晃的已一個小黑點，可眼中的殺意卻毫未減，彷彿要將那關隘連同背後的晉王府一併剜碎。

“大狗，”他忽然開口，聲音得很低，帶着一冷冽的沙啞，“我記得宋欽欣曾經講過，有一條小道可以繞道進晉城？”

旁的秦大狗猛地抬頭，晨映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那雙原本着幾分怯懦的眼睛，此刻竟也藏着一鷙。他曾是秦府管家，當年秦雲忠勾結東突國耶律楚才太子的特使耶律朵爾叛國，正是由他暗中傳遞消息。後來事敗被李雲飛擒獲，押解京城的途中，一場突如其來的“劫獄”讓他們僥倖逃，從此便了福王府最秘的爪牙。

“校尉不提，老奴倒險些忘了。”秦大狗的聲音帶着幾分刻意的謙卑，卻掩不住其中的算計，“宋爺的確說過，晉城西北的黑風口，有一條廢棄的棧道，是早年山民採藥時踩出來的，能繞過破虜關的守軍，直抵晉城郊的葬崗。只是那棧道年久失修，險峻得很，稍不留神便會墜深淵……”

“險峻？”秦雲忠冷笑一聲，抬手抹去臉上的污，“比起今日破虜關下的山火海，一條棧道算得了什麼？”他調轉馬頭，向西北方連綿的山巒，那裡雲霧繚繞，約可見陡峭的山脊，“宋欽欣死了，破虜關暫時拿不下來，但晉王府……總得有人付出代價。”

秦大狗眼中閃過一猶豫，卻很快被狠厲取代：“校尉的意思是……”

“你說，若是能到晉王府附近，放一把火，或是……取幾顆重要的人頭，會不會比攻破破虜關更讓他們疼？”秦雲忠的聲音裡帶着一瘋狂的快意，“李雲飛那個兔仔子不是自詡能護住晉嗎？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護住自己的王府！”

秦大狗心頭一震，隨即躬道：“老奴明白。那棧道雖險，老奴早年採買時曾遠遠見過，大致記得方位。只要找到悉地形的山民帶路，未必不能走通。”

“好。”秦雲忠猛地一夾馬腹，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傳令下去，改道西北，找個蔽的山谷休整。大狗，你帶兩個人先去黑風口附近探查，務必清棧道的虛實。記住，靜要小，別驚了沿途的哨所。”

“是！”秦大狗抱拳應道，翻下馬，挑了兩個瘦的士兵，很快便消失在山林的影里。

秦雲忠着他們離去的方向，又回頭瞥了一眼破虜關，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宋欽欣的仇，今日關下的辱，他要一筆一筆，在晉王府的土地上討回來。

晉東山王府醫院的午後總是帶着些慵懶的暖意，過雕花窗欞，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秦大柱穿着病號服，正原地高抬，管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他胳膊上的傷疤已經淡了淺，上的石膏早就拆了，此刻正抻着脖子沖診室里的周正嚷嚷，聲音里滿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周院長！你瞅瞅這利索勁兒，再不讓我歸隊，我就得在這兒把槍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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