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那場大戰，起因複雜，但最終目的，雙方都很明確。魔族覬覦人間饒資源與生靈氣，更想擺其祖地日漸嚴酷的‘深淵侵蝕’之苦。而我人族，卧榻之側豈容魔族鼾睡？更有一批遠見卓識的先賢認為，若不徹底打斷魔族的脊樑，毀掉通道，人界將永無寧日。”

“於是，戰端最終升級到了最高層次。我人族這邊，幾位匿不出、早已達到‘聖’級的古老存在，被請出山，意圖畢其功於一役，徹底解決魔族之患。而魔族……同樣瘋狂，他們傾盡底蘊，喚醒了一位陷沉眠的魔族古聖，藉此聖之力，一舉攻人界，建立永恆通道，讓魔族舉族遷移，擺詛咒。”

“聖級之戰……”老者眼中閃過心悸與震撼，即便時隔無盡歲月，提起時依舊心難平，“那已非尋常修士可以想象。揮手間星辰暗淡，抬足時虛空崩塌。整條貫通兩界的‘通天古徑’，都在他們的力量餘波下抖、崩裂。這片古戰場，不過是那場終極對決波及的、相對‘輕微’的邊緣地帶罷了。”

“最終，”老者的聲音帶着無盡的沉重與一難以言喻的複雜，“是我人族略勝半籌。那位人族古聖，以重傷瀕死、道基近乎全毀的代價，拚死了魔族的古聖。但魔族古聖臨死前的反撲與自，也徹底摧毀了古徑的核心結構，引發了連鎖崩塌。狂暴的空間風暴與法則流，不僅將兩位聖者的殘骸與戰場中心的一切徹底抹去，更將兩界之間原本相對穩固的連接，徹底撕碎、攪，形了無數狂暴的空間裂隙和不可逾越的混壁壘……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壁界’徹底破碎，兩界通道斷絕。”

“聖隕，道崩，界碎。”老者吐出六個字，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自那以後，兩界往來，幾乎為絕響。偶爾有零星的空間波或微小裂隙，也難以承載大規模、特別是高階存在的通過。”

他頓了一頓，語氣變得更加低沉：“但戰爭並未立刻結束。通道雖斷，但當時已經滯留在對方世界的雙方力量，卻了無的浮萍，退路已絕。在人界那邊，殘留的魔族勢力下場如何，我並不知曉，或許被清剿，或許匿……而在我們這邊，魔域之中……”

老者眼中出刻骨的恨意與悲涼：“那些來不及撤回、或者原本就在魔域各征戰、被困在此地的人族修士、遠征軍……他們遭遇了魔族最瘋狂、最殘忍的報復與清剿。那是真正的絕之戰，退無可退，援軍永絕。魔族將戰敗的怒火，對古聖隕落的恐懼，全部傾瀉在了這些‘侵者’上。一場又一場的圍殺，一片又一片的戰場化為死地……我守着的這片骸骨平原，只是當年無數個慘烈戰場之一。外面的那些枯骨，有魔族的，更多是我們人族的先輩……他們，直到流盡最後一滴，也未能再看一眼故鄉的明月。”

骨空間陷了長久的沉默。只有魂火靜靜燃燒，茶香幽幽瀰漫。二師姐彷彿看到了那幅染的畫卷，聽到了那穿越萬古的不屈吶喊與悲壯輓歌，清冷的眸子微微泛紅，中堵着一難以宣洩的悲憤與敬意。

良久，老者才從那段慘痛回憶中掙出來，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緒。他看向二師姐，目銳利起來：“繼續給我說說人界那邊魔族的事。你之前提到，魔族有什麼……‘融合計劃’？這是怎麼回事？”

二師姐收斂心緒，整理了一下從楊凡那裡聽來、結合自見聞的信息，緩緩道：“據我們後來調查所知，當年滯留人界的魔族，特別是其中的高等魔族與智者，意識到無法再通過常規手段打開通道，也難敵逐漸恢復元氣的人間修士力量。於是，他們制定了一個極其秘、耗時漫長的‘融合計劃’。”

“此計劃的核心，是讓魔族放棄純形態，通過與人類結合，誕生下兼魔族特與人類外形、且能完適應人間法則的後代。這些混後代，被他們稱為‘新魔族’或‘覺醒者’，可以在人間正常生活、修行，潛伏於人族社會部，緩慢侵蝕、滲，甚至從部掌控人族的勢力，以期在未來某個時機，重新為魔族打開大門，或者……讓人族在不知不覺中，變魔族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