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季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一半。他小心翼翼地將夏侯嬰抱起來，衝著不遠一個正在給傷員包紮的秦軍醫吼道：“醫！醫！救人！”

安頓好夏侯嬰，劉季才真正有時間，去打量這片他剛剛用命搏殺過的戰場。

他帶來的那一千人，此刻，還能夠站着的，不足三百。

雪地里，到都是殘缺不全的。有匈奴人的，但更多的，是他帶來的那些民夫。

周正帶着十幾個倖存的沛縣老鄉，沉默地將一擺放整齊。

劉季走了過去，腳步沉重得如同拖着千鈞石鎖。

他看到一，是那個總喜歡在隊伍里哼楚地小調的年輕人，他的口被戰馬踏得塌陷了下去，臉上還帶着臨死前的驚愕。

劉季記得，他阿牛，昨天還跟自己抱怨，說他婆娘給他做的乾糧太，硌牙。

他又看到一，是那個跟着自己沖在最前面的遊俠，他上着三支長矛，手裡還死死攥着那柄斷掉的劍。

劉季想了半天，才想起他好像姓李，是個通緝犯，自己當初還訛過他兩頓酒喝。

他看到一個沛縣的老鄉，是隔壁村的，王二狗。

他被一刀梟首，腦袋滾落在不遠，眼睛還圓睜着，着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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