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若真如史大夫所言，只是一個耗費萬金的磨盤，那自然是勞民傷財的無用之，當立刻劈碎，付之一炬！”

“史大夫憂其耗費，趙府令恐其民，皆是未見其大利而只見其小弊！張蒼大人方才奏報，此一架，可抵十五名壯勞力。此言不虛！”

“敢問陛下，這十五名壯勞力，省下來，是讓他們去遊手好閒，聚眾滋事嗎？”李斯自問自答，聲音陡然拔高，“不！他們可以去修築長城！蒙恬將軍在北地，尚缺數十萬民夫，若有千百台此等水，便可解放數萬民力，長城可早竣工一年！匈奴之患，便可早除一年！”

“他們可以去開鑿靈渠！南征大軍的糧草，正因轉運艱難而損耗巨大。若有此，沿途設磨坊，大軍便可就地取糧，國庫可省下多耗費？”

“他們更可以被編行伍，拿起刀兵！我大秦一統天下，靠的便是源源不斷的虎狼之師！多出十五個壯丁，便可多出十五名披甲之士！此消彼長，我大秦的兵力，將愈發雄厚！”

然而扶蘇聽到這話，面從剛剛的喜悅，變得面沉似水了。

話鋒一轉，李斯的聲音變得更加銳利，他指向那通過齒傳的軸，聲音在渭水河畔回。

“諸位請看，這奔流不息的，是水力！是天地之力！今日它能推磨，明日，它便能鼓風！我大秦要鍛造更良的兵，要煉製更堅固的鐵甲，哪一樣離得開高爐？高爐要日夜不熄，靠的是什麼？是人力拉的風箱！數百上千的刑徒，三班換，揮汗如雨，才能勉強維持一座高爐的火勢！若用此，以水力驅巨型風箱，一個時辰，能頂多人力？一年下來，能省下多糧食？又能多煉出多鐵？！”

“今日它能推磨，明日，它便能舉錘！我大秦要打造攻城的巨型撞車，要製造橫江的樓船，需要何等巨大的梁木？要鍛造能劈開城門的鐵錐，需要何等沉重的鐵鎚？這些，若用人力，需百人吆喝，千人拉拽！若用此，以水力帶萬鈞之錘，日夜鍛打，其效率，又是人力的幾倍？！”

大臣們不是蠢人，李斯已經為他們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李斯最後將目投向扶蘇，微微頷首，而後，對着座上的嬴政，深深一拜。

“陛下，此，於民，可省勞役之苦。於國，可增軍備之利。此非奇技巧，乃是真正的強國之，富民之本！若因今日計較些許木料銅鐵之費，而錯失此等萬世之利，那才是真正的買櫝還珠，因小失大！臣，懇請陛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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