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該而走險，還是劃清界限？寇大彪陷了迷茫，如果這是自己的命運，那老天為何讓自己變了瘸子啊？

肚子咕咕了，他知道現在想那麼多也沒用，先吃飽飯再說吧。他將指間快要燃盡的煙在斑駁的牆面上摁滅，隨手丟在了地上，拖着那條使不上勁的，一瘸一拐地朝樓上走去。

他剛進家門，一紅燒的味道便撲面而來。父親正坐在桌邊默默地吃着飯，菲菲匍匐在他腳邊，眼地着。父親抿乾淨一塊骨頭，隨手丟了下去，菲菲立刻低頭啃咬起來。

母親正端着碗筷從廚房出來，看見他，臉上竟帶着幾分罕見的、不住的喜氣。菲菲聽到靜，一見是寇大彪，立刻顧不上邊的骨頭，興地嗚咽着撲了上來，尾搖得像旋風的葉子，直往他瘸上蹭。

“回來了呀？快，洗洗手吃飯吶。”母親把一盤炒青菜放到桌上，招呼着他，仔細瞧了瞧他的臉，眉頭微蹙，“怎麼了這是？臉這麼難看，外面誰又惹你生氣了哦？”

寇大彪拉着碗里的飯，聲音悶在腔里，不自覺地抱怨了句：“沒什麼……今天到王一了，他說他都買好了房子了。”

母親聞言，臉上寫滿了不信，一邊給他夾菜一邊說：“怎麼可能呢，他們家裡條件不是跟我們差不多？真要買得起，不就早就搬走了，還在這破地方？媽媽不是還經常在劉旭家棋牌室混呢，哪來的錢呀？”

寇大彪沒有再多說，只是悶頭吃飯，飯菜堵住了，也彷彿堵住了心裡的煩悶和躁。

母親看着他，臉上的喜氣又慢慢浮現出來，像是終於憋不住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語氣都輕快了幾分：“哎，對了，正想跟你說呢。我們這裡馬上就能申請經適房了喲。”

寇大彪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愣住了。

“一上午，以前那些老鄰居都在討論。”母親的聲音都比平日亮了些，“剛才去居委會那邊也問過，馬上就要到我們這裡搖號了哎。”

寇大彪放下了手中筷子，將口中那口飯咽了下去，“怎麼我在外面一點也沒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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