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們不約而同地再次聚在李明的房間。沒有討論，但一種無聲的默契促使他們想要做點什麼，來應對，或者說，探索這奇異的後續影響。

柳兒帶來了的筆記本電腦和一些奇怪的設備——一個便攜式腦電波監測頭帶，幾個皮電反應傳。“我想做個不嚴謹的小實驗。”解釋說，臉上帶着技研究者特有的、混合著謹慎與好奇的神，“監測我們在不同狀態下的基礎生理信號，尤其是，當我們試圖主‘回憶’或‘模擬’夢中那種沉浸狀態時。”

李明沒有反對。他知道柳兒需要一種更“科學”的、可觀測的方式來錨定這過於主觀的驗。儘管這很可能徒勞。

設備連接好，屏幕上開始滾跳的曲線。房間里很安靜，只有儀輕微的電流聲。

“試着回想夢裡最專註的那個瞬間，”柳兒調整了一下自己額前的電極，對李明說，“不用說話，盡量在腦海里復現當時的畫面、聲音和思考過程。”

李明閉上眼睛。起初，是雜無章的片段閃過。但很快，他聚焦於那個關於“夢蝶”的討論瞬間。他“聽到”自己用古語（儘管在夢裡他並未意識到語言問題）說出那句話，到周圍空氣的凝滯，其他士子投來的或詫異、或深思的目，以及那種“自我”彷彿離出去、懸浮於思想洪流之上的奇異知……

屏幕上的腦電波圖出現了變化。代表深度思考與專註的特定波段活躍度顯着提升，但同時，標誌放鬆與潛意識的α波也未減弱，反而呈現出一種罕見的同步增強模式。皮電信號則顯示，他的生理喚醒水平在提高，伴隨着輕微的緒波。

“有意思……”柳兒盯着數據，低聲自語，“這不像單純的回憶，也不像純粹的邏輯思考。更像是一種……認知重構，或者景模擬時，調了非常規的神經資源整合。”自己也嘗試進那種狀態，監測自己。結果類似。

“這能說明什麼？”李明睜開眼睛，覺太有些微微發脹，彷彿剛才真的進行了一場高強度的思維活。

“不能‘說明’任何確定的事，”柳兒摘下設備，眉頭鎖，“但暗示了，那種夢境驗，可能確實在我們的大腦里留下了不同於普通記憶的‘印跡’。調用它時，激活的神經網絡模式很特殊。有點像……激活了一套備用但高度複雜的‘理程序’。”

“稷下學宮的‘理程序’？”李明試圖用輕鬆的口氣說，但話一出口，自己都覺得荒誕。

柳兒卻沒笑。“我不知道。但大腦有驚人的可塑和模擬能力。也許，我們對那段歷史的濃厚興趣，加上某些未知的發因素——比如那本書，比如我們之前關於時間、意識的深度討論——讓我們的大腦在睡眠中，進行了一次極致的、時空的‘境模擬’。模擬得如此真，以至於欺騙了我們的知系統，甚至短暫地改變了我們的認知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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