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是趙偃的心腹，他當以“嚴防秦諜”為名，給予趙佾一個下馬威，甚至百般刁難，挫其銳氣，讓其知曉如今的趙國是誰的天下。

可眼前之人，全無半點傲慢與尊貴，反倒像個落魄的遊子，那眼中的哀傷，竟讓他這個沙場宿將，都到了一不忍。

準備好的嚴厲斥責與刁難，一時竟堵在了嚨里。

趙佾似乎並未在意聚的沉默，只是緩緩走下安車，一步步，獨自向著趙軍的陣列走去。

沒有侍從，沒有護衛。

他就這麼孤一人，走向那數千柄對準他的冰冷長戈。

那影，在凜冽的朔風中，顯得無比單薄，卻又着一令人心折的決然。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趙國故土的脈搏上，目緩緩掃過一張張趙軍士卒面孔。

他那目複雜，有審視，有追憶，更有一種深沉的悲憫。

當他在距離趙軍陣前不足百步之地站定時，趙佾的眼眶，紅了。

不是裝的。

而是積了四年、日日夜夜飽煎熬的屈辱、思念、煎熬，在踏上故土、目及到同胞軍旅的那一刻，再也無法抑制的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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