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的目，讓一旁垂首侍立的劉高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慌忙將頭埋得更低。

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河套捷報的帛書依舊散發著墨香，象徵著大秦東出的利刃初鋒芒；

而來自雍城的報，卻像一盆摻雜着冰碴和污的髒水，兜頭澆下，瞬間凍結了嬴政所有的喜悅，只留下刺骨的寒意和無邊的殺意。

嬴政緩緩拿起雍城的報，指腹用力地挲着紙質邊緣，彷彿要將那上面記錄的每一個骯髒的字眼、描繪的每一幅穢場景都徹底碾碎、磨滅。

他的面容，在跳躍的燭火映照下，一半明亮，一半沒在深沉的影里。

那份代表着大秦榮耀與輝煌未來的河套捷報，被他隨手一拂，如同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掃落案角。

這一刻，河套的萬里疆土、煌煌戰功，在他心中，竟不如雍城那一隅骯髒角落帶來的恥辱與憤怒來得沉重。

興樂宮為慶祝河套大勝而預備的鐘鼎禮樂、慶功酒，尚未開壇奏響，便已彷彿嗅到了從雍城方向瀰漫而來的、濃重的腥氣息。

秦王政三年，註定是紛與重大轉折之年。

北疆的烽火剛剛平息，一場更兇險、更骯髒、直指大秦國本的風暴，已在雍城的影中醞釀型，悄然撲向年輕的秦王。

嬴政的面容，在章台宮的影中，顯得無比深沉，也無比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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