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偃的聲音陡然轉為冰冷刺骨的質問：“再忍一忍嗎？”

這誅心之言，如同一把刀子，裹挾着廉頗自己的歷史榮辱和藺相如的千古高義，準無比、惡毒萬分地捅進了廉頗的心臟最深。

聞言，廉頗渾劇震，彷彿全的氣神在這一刻被徹底空。

他想起了當年自己負荊請罪時，藺相如那寬容而堅定的眼神，那句“先國家之急而後私仇”曾讓他愧萬分，也讓他心甘願地收斂鋒芒，與藺相如並肩，共同支撐起趙國。

而此刻，這句承載着忠義、擔當與家國懷的聖人之言，竟被趙偃扭曲錮忠良、迫他就範的冰冷鎖鏈。

巨大的諷刺讓他幾乎窒息，一腥甜湧上嚨，又被廉頗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反駁，想怒吼，想斥責趙偃的卑鄙無恥，曲解先賢大義。

他甚至想拔出腰間佩劍，與他一同同歸於盡。

然而，那句“先國家之急而後私仇”的箴言，此刻卻像無形的枷鎖，沉重地套在他的脖頸上，堵住了他所有宣洩的出口。

他能說什麼？反駁藺相如的偉大？否認自己當年的過錯？否認趙國此刻確實面臨的危局？

巨大的荒謬和悲憤讓他眼前發黑，間的腥甜愈發濃重。

他再次看向趙偃腰間那枚刺眼的玉珏，看向眼前這張年輕卻寫滿冷酷與野心的臉，再想到被隔絕在叢台閣生死不明的趙王丹，一巨大的悲涼和無力瞬間淹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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