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默默聽着，咀嚼着飯食，也咀嚼着這律法滲下的底層生活。

他徘徊在各署前的布告欄下，一蹲便是半日。

看吏員一不苟地張文書，漿糊抹得均勻，竹簡掛得端正。

隨後他便細讀那些用標準小篆書寫的律令條文摘要、賦稅徵收明細，看往來黔首如何駐足辨認，雖偶有皺眉，卻見茫然的恐慌。

一個老農指着新的《田租令》，對旁邊人念叨：“你看，七分半田租，粟出，芻藁三石，與去年分毫不差。心裡有底咧……”

那冰冷的條文，竟似真的融了他們的骨，為生活的一部分。

他看到了秦法的森嚴與高效，也看到了那冰冷秩序下，農人黝黑臉龐上對“功賞”的期盼之，看到了小吏執行公務時那份近乎刻板的專註背後的安定。

他反覆咀嚼着秦臻描繪的圖景，與現實一一印證。

秦法之細嚴苛，雖讓他心驚，但其公開、可預期，又讓混中掙扎過的他，會到一種殘酷的安全。

他也曾親見兩名遊俠當街口角，眼看便要手，巡吏瞬間而至，厲聲呵斥：“秦律！私鬥！違者罰為城旦，或黥面罰金！”

只此一句，殺氣頓消，兩人瞬間僵住，悻悻分開。

律法之威，竟至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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