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緩緩轉，他忽然想到，或許可以再度召先生宮，以君臣之誼直面相詢。畢竟先生素日里對他知無不言，或許能從那從容表象下，探出一些端倪。

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緩緩搖頭。

先生向來行事縝，那日在鬼谷學苑的驚怒轉瞬即逝，還有刻意低聲音與劉高談的模樣。以先生向來的行事風格，如此失態，定是不願此事過早暴。

若此刻貿然追問，恐讓先生察覺自己的窺探，多年來彼此間無需言說的信任，也會因此出現裂痕。

而秦臻的從容與智謀，是他就霸業倚重的臂助，若因一時急切破了這份信任，反而得不償失。

“呼~~~”

嬴政長吁一口氣，聲音里滿是抑的煩躁，在殿中來踱步。

案頭李斯的策論被他不經意間帶落，散落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掃過牆上懸挂的六國輿圖，最終落在咸城的標記上。自己作為秦國的王，面對此刻的局面，卻仍需謹小慎微，行事需以雷霆手段，更要謀定後。

無論是問關侯還是找秦臻，都可能在咸掀起波瀾，甚至讓暗的線索徹底斷裂。此事不僅關乎宗室秘，更牽涉到先生罕見的失態，背後定有巨大的謀。

他着殿外，忽然想起先王臨終前對他說的話：“大秦的王，要學會在黑暗裡視。”

此刻，他終於明白，所謂黑暗裡的視，不是用火把照亮影，而是讓自己為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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