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傍晚時分，夕的餘暉染紅了天際，給巍峨的皇城宮牆鍍上了一層暖。

東宮，暖閣。

太子妃呂氏斜倚在貴妃榻上，手中捻着一方綉帕，臉卻不怎麼好看。剛剛從宮口中聽說了潭王府今日的熱鬧景象，先是那位新得寵的柳氏帶回了前九州商會大總管的驚人產，接着，替潭王在海西經營多年的秦家兄弟也撤了回來，據說拉回來的金銀財寶裝了十幾車。

“哼，真是好大的手筆！”呂氏將綉帕往旁邊的小几上一丟，語氣里着難以掩飾的酸意，“他老八倒是會聚財，先是那個來歷不明的人，現在又是海西那邊的舊部，這金山銀山地往潭王府搬，咱們東宮倒顯得清冷了！”

抬眼看向正坐在對面看書的太子朱標，聲音拔高了幾分：“太子爺，您聽見沒有？老八府里現在富得流油！咱們東宮呢？都要用錢，是下面這些奴才的嚼用，還有允炆的開銷，哪一樣不是指着陛下那點俸祿？您說，這日子怎麼過？”

朱標放下書卷，眉頭微蹙，臉上帶着幾分無奈：“孤知道了。可老八有錢，那是他的本事，與我們何干？”他心裡清楚，呂氏又開始念叨了，每次聽到其他王府得了什麼好，總要抱怨一番。

“怎麼不相干？”呂氏霍然坐直了子，語氣急切，“您是他大哥！他得了這麼多好，難道不該幫襯幫襯咱們？您就該多去潭王府走走，跟他提一提，讓他勻一些寶貝出來，充實一下咱們東宮的庫房！不然，等將來他去了兩廣就藩，山高皇帝遠的，誰還會管咱們的死活？”越說越覺得有理，聲音也越發尖利。

朱標的眉頭皺得更了，他搖了搖頭，語氣帶着堅決：“不行！孤不能去！這些年，老八幫襯東宮的地方還嗎？無論是錢糧還是人，孤欠他的已經夠多了。如今他得了些產業，孤怎好意思再上門去討要？傳出去，孤的臉面何在？朝臣們又該如何議論？”他想到那些史言的臉，若是知道他這個太子去向弟弟“化緣”，不知會寫出多難聽的奏章來。

“臉面？臉面能當飯吃嗎？”呂氏急了，聲音尖銳起來，“太子爺！您怎麼就不明白呢？咱們現在不是為自己，是為了東宮，是為了允炆！您看看這宮裡上下，哪不要打點？哪不花錢？逢年過節，各宮各苑，哪個不得送禮？那些侍宮，哪個不要賞賜？還有允炆，請先生，買筆墨紙硯，將來婚，哪樣不要錢？再說了，老八那些錢財，來路未必都那麼乾淨，他拿出來一部分孝敬您這個兄長，也是理所應當！”

朱標臉一沉：“休要胡言！老八的產業是父皇默許的，豈容你隨意揣測？父皇的心思，你難道不懂？”他語氣加重，帶着警告的意味。父皇對幾個兒子的態度向來微妙，老八能有今日的局面，絕非僅僅是他個人的本事。

“我不管！”呂氏見朱標油鹽不進，眼圈一紅，竟帶上了哭腔，“反正我是過不下去了！您要是不去，我就，我就......”哽咽着，一副泫然泣的模樣，“陛下給的俸祿就那麼多，下面的人嗷嗷待哺，庫房裡眼看就要見底了！允炆也漸漸大了，將來用錢的地方更多！您要是不替我們娘倆打算，我們可怎麼活啊！難道真要看着允炆將來連個面的婚禮都辦不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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