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姥姥已經打開食盒，白胖的包子冒着熱氣，旁邊小碟里碼着翠綠的鹹菜：“歇啥呀，在家也是坐着。你這孩子，總把自己綳得那麼，”往顧從清手裡塞了雙筷子，“快趁熱吃，涼了就腥氣了。”

周姥爺給粥碗里撒了把蔥花，推到他面前：“聽說昨夜又理了三批文件？再急也得吃飯，你這胃哪經得住這麼折騰。”

顧從清拿起一個包子，咬開時鮮的湯差點燙到舌尖——是他最的蝦仁餡，蝦皮的鮮混着豬的香，熨帖得心裡發暖。他抬眼時，正撞見周姥姥在抹圍角，周姥爺則背對着他整理窗帘，晨從百葉窗裡進來，在兩人鬢角的白霜上落了點碎金似的。

“慢點吃，”周姥姥轉過時，眼裡的意已經散了，只笑着拍他手背，“沒人跟你搶。”

顧從清“嗯”了一聲，低頭喝粥時，粥碗沿擋住了角的弧度，卻沒擋住眼角悄悄下來的紋路。

周姥姥見顧從清拿起包子小口吃着，便開始收拾桌上的空袋子：“行了，看你吃上我們就放心了。”

周姥爺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從清啊，我和你姥姥這就回邸了。你這兒都是辦正事的地方，我們老兩口在這兒杵着也礙事，就不多待了。”他看着顧從清眼下的青黑，眉頭皺了皺，“這包子你慢慢吃，吃完要是手頭不那麼急，就趴在桌上再眯會兒。熬了一宿，臉瞧着都發灰，可別撐着。”

周姥姥跟着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又扭頭問：“晚上能回邸不？要是回不來，提前跟家裡說一聲，我讓張師傅把晚飯給你送來，熱乎的總比食堂對付一口強。”

顧從清裡還含着粥，連忙點頭：“知道了姥姥，您倆路上慢點。晚上……我盡量回去，要是實在走不開，我給您打電話。”

周姥爺擺了擺手：“不用特意趕，把事辦妥當最要。我們回去了啊。”

周姥姥最後看了眼桌上的粥碗，見還冒着熱氣，才輕輕帶上門：“那我們走了，你好好歇着。”

門合上的瞬間，顧從清着門口的方向愣了愣，手裡的包子還帶着餘溫。窗外的越發明亮，照在粥碗里，漾起一層暖融融的，把熬夜帶來的疲憊，沖淡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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