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着，爹，我都記着！”顧大伯把父親的手在自己臉上，淚水混着鼻涕往下淌，“您放心，娘有我呢，弟弟妹妹我也會看好，家裡有我在，不了！”

顧爺爺看着他，眼裡浮出一欣，隨即又染上濃重的愧疚，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老大呀……爹虧欠你……你是老大，打小就懂事，家裡的重活累活都是你搶着干，有好吃的先着弟弟妹妹……你本該……本該像別家的老大那樣，活得鬆快些……是爹沒本事，讓你了太多苦，吃了太多虧……”

“爹！”顧大伯猛地打斷他，淚水洶湧而出，“我不苦！真的不苦！”

他哽咽着，聲音帶着哭腔卻異常堅定，“小時候您總把買到的糖先給我，說大哥要有力氣護着弟弟妹妹。

我第一次出門上學，您往我包里塞了個煮蛋……

爹，您給我的夠多了，我從來沒覺得吃虧，能做您的兒子，能當這個大哥，我樂意！”

顧爺爺的翕着，想說什麼，卻只化作一聲長嘆，眼角的淚進鬢角。

他反手攥了顧大伯的手，像是要把最後的力氣都傳遞給他，那力道里藏着一輩子的歉意，也藏着一輩子的驕傲。

床邊的人都紅了眼，顧大伯的弟弟妹妹站在一旁，早已泣不聲。

他們都知道，大哥自小就像家裡的頂樑柱，替父母分擔，護着他們長大，那些苦，那些累，大哥從不言說，此刻被父親點破，才知那份擔當背後，藏着多不為人知的委屈。

顧爺爺的手漸漸鬆了，眼神卻始終着顧大伯，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進眼裡。最後，他輕輕說了句：“好……好兒子……”

顧爺爺的眼皮越來越沉，頭像是灌了鉛，連轉眼珠都覺得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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