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2章

“諸位都親眼看見了——羊，從來不是什麼無用的廢，更不是該扔在野外爛掉的髒東西，只是這世間千百年來，無人懂得置它的法子，才把這天賜的寶貝，白白糟蹋了。”

他抬手一指晾曬架上潔白鬆的料，繼續說道：“方才這幾道工序，選、熱鹼、漂洗、葯熏、日晒、梳絨，看似尋常，卻能去其腥膻、清其污垢、順其纖維。理之後，羔羊細絨可以紡呢，織料輕薄保暖，綿順，堪比中原上等綢緞；稍的羊可織料布，結實耐磨，寒抗風，遠勝尋常麻布；便是最的，也能打制氈、做墊作襯，樣樣都是好。”

“往後，這些料運往江南，能解各大織造工坊原料之困；遠銷海外諸國，更是供不應求的搶手奇貨，價值不在綢緞之下。”

說到這裡，朱高熾緩緩轉過，目溫和而懇切，落在一眾草原牧民上。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語氣平和寬厚，可每一句又重如千鈞，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而你們，諸位草原上的牧民兄弟，日子過得最難、最苦，也最不容易。往日里，為了一口鹽、一壺茶、一口能煮飯的鐵鍋，你們要頂着風雪長途跋涉，要冒着命危險南下互市，甚至被無奈，只能鋌而走險、刀口。多青壯死在半路，多家庭在寒冬里支離破碎，多老人孩子熬不過缺食的日子。”

“從今往後，這一切都可以不必再有了。”

他抬手一指那堆已經潔白鬆的羊，語氣堅定：“你們只需要安心放牧，把牛羊養好，把春秋剪下、往日里隨手丟棄的羊收拾起來，按時送到這作坊來。這些曾經一文不值、連野狗都不瞧一眼的東西，從今往後，就是你們換糧食、換食鹽、換茶葉、換棉布、換鐵鍋、換農的通貨。”

“你們想要的，朝廷都能給。不必再，不必再打打殺殺，不必再在寒風中挨凍，不必再為了一口救命的鹽茶鋌而走險。只要肯放牧、肯剪、肯守信守約，就能憑着自己的雙手，明正大換來一家人的溫飽。”

“老人能有棉過冬，孩子能有熱飯飽腹，男人不用再拿命去搏生計，人不用再日夜發愁柴米油鹽。部族安穩，不再戰；草場安寧，不再劫掠。你們守着自己的牛羊，靠着這遍地可得的羊，就能安居樂業，世代安穩，再無寒流離之苦。”

一番話說完，在場不牧民早已紅了眼眶。那些曾經的苦難、掙扎、恐懼與絕，在這一刻彷彿都有了盡頭。

而朱高熾的話語，也像一顆巨石投湖面，在所有人心中激起了久久不息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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