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的山尖已被朝鍍上一層赤金，那金並非平鋪直敘的耀眼，而是帶着層次的暈染——從山巔的純金，到山腰的金紅，再到山腳的金褐，像天神用最細膩的筆，在群峰的廓上描摹出漸變的彩。

稜角分明的山脊在天下格外清晰，每一道壑都藏着朝的影子，彷彿被刀鑿斧刻過的岩石里，都嵌着細碎的金箔，遠遠去，真如一頂落在人間的王冠，在晨霧散盡後愈發熠熠生輝，連空中流的雲絮都被染上了金邊，像是王冠垂下的流蘇。

山腳下的溪流也被這霞染了金，水流潺潺，不是那種洶湧的奔騰，而是帶着慵懶的舒展，像條被融化的金帶，蜿蜒着穿過新綠的草地。

溪面上浮着幾片剛從岸邊靈樹上飄落的葉子，葉片上還沾着晨，水裡裹着碎金般的，隨着水流輕輕晃，那些便在水面上跳躍，時而聚小小的斑，時而散作星星點點，引得水底的靈魚紛紛上浮，吻着水面的，尾鰭一擺，便攪碎一片金波。

岸邊新栽的靈樹枝條上，剛出的芽頂着珠，在下亮得像琥珀，樹影倒映在溪水裡，隨着水流輕輕晃，讓碎金般的又添了幾分搖曳的詩意。

近的空地上，靈鳥們的膽子愈發大了。它們並非同一種類，有羽翠綠、喙如紅玉的“翡翠雀”，有尾羽拖着長長飄帶、通雪白的“雪飄翎”，還有翅膀上帶着七彩斑紋、型小巧的“星點鷯”。

有的翡翠雀落在阿修羅戰士的肩頭，歪着頭用黑亮的眼珠打量他甲胄上的戰紋——那些戰紋是用玄鐵打造的，上面刻着修羅族特有的狼頭與戰矛圖案，此刻在晨中泛着冷的，卻被靈鳥的親昵襯得和了幾分。

它時不時低頭啄食戰士掌心捧着的靈米，那靈米是用混沌氣滋養過的，顆顆飽滿，泛着淡淡的玉，鳥喙啄食時發出“篤篤”的輕響，像在敲打着細碎的鼓點。

戰士們怕驚擾了這小傢伙，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腔的起伏几乎難以察覺。

他們平日里握着戰矛的手，此刻攤開時竟帶着小心翼翼的溫，掌心的老繭與靈鳥細膩的羽形鮮明的對比，卻又奇異地和諧。

眼神里的凜冽早已被溫取代，那目落在靈鳥上時，像是在注視着營寨里最年的孩，彷彿捧着的不是靈米，而是易碎的珍寶，連指尖的戰氣都收斂得乾乾淨淨，生怕一戾氣驚飛了這抹靈的彩。

有的雪飄翎銜着剛從路邊摘下的小黃花，那花朵是昨夜凈化陣催生的新生命，花瓣黃，花芯帶着點鵝絨白，被靈鳥用喙輕輕銜着，撲棱着翅膀飛向招魂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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