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宮八卦宮闕的門在晨霧中氤氳消散，最後一縷鎏金般的暈不捨地過青石板裡的苔蘚，那些被混沌之氣浸潤了四十年的苔蘚，竟在暈拂過的瞬間出黃的新芽，沾着的晨折出七彩虹。

林楓踏着晨邁出門時，袂上還沾着宮闕穹頂的星塵——那是昨夜推演戰時，被林雲鯤兄弟的星雲界濺上的碎屑，在下閃爍着細碎的銀芒，像綴了片微型星河。

“可算把你們盼來了！”羅睺魔帝的笑聲如滾雷碾過百萬軍陣，玄黑甲胄組的海洋應聲泛起浪濤，最前排戰士手中的骨刃、戰錘齊齊上舉，刃尖錘面反的晨彙集一道金洪流，在半空撞出震耳聾的嗡鳴。

他大步流星迎上來，懷裡抱着的兩壇醒神釀晃出沉甸甸的弧線，陶土壇上“醉仙樓”的烙印被挲得發亮，封泥隙里飄出的酒香勾得人舌尖發麻——那是用魔域深淵千年靈泉浸潤紫晶葡萄，埋在玄武岩下百年才得的佳釀，傳聞開封時連山石都會醉得打晃，崖壁上的古松都會彎枝討酒喝。

他後幾位紫袍侍托着的描金托盤格外惹眼，盤中緻點心冒着淡淡的白氣，細看竟是用混沌之氣催的靈米所制，米粒里裹着細碎的星屑，是從宮闕星台掃來的真星砂，湊近能聞到銀河般的清甜味，連托盤邊緣雕刻的纏枝紋，都被靈米的熱氣熏得泛起了綠。

羅睺的目第一時間就撞進陀羅擺下暗金的戰氣紋路，那紋路在晨中流轉如活，像極了他義母年輕時綉在戰旗上的守護圖騰，此刻正順着的呼吸輕輕起伏，每一次脈都在地面投下細碎的金斑。

“好傢夥！”他抬手在陀羅肩頭虛虛一拍，生怕震散了那靈的紋路，“這‘活紋’都快了，你義母要是見了，今晚就得把你按在綉架前，非得用北斗星的給你綉件新戰不可——前兒還跟我念叨，說你那件舊戰的護心鏡該換了，特意尋了塊能擋心魔的‘鎮邪玉’，雕了三頭魔狼的模樣呢。”

陀羅耳尖騰地紅了，卻梗着脖子往林瑤後躲：“義父凈偏心，瑤兒姐的招魂幡都能招回三魂七魄了，您怎麼不誇？”

“誰說不誇？”羅睺轉頭時，正見林瑤袖中飄出半片玉幡角，幡面上“安魂”二字的金邊在風中輕輕，上次霧林深那隻快散了的地縛靈，就是被這幡角引着回了迴，臨走前還在幡上留下道淺淺的白痕，如今已了幡面最溫潤的一塊玉。

“瑤兒這手凈魂，現在怕是能把百年怨煞都哄得乖乖投胎，”他嘖嘖稱奇，“前幾日玄魔族的小崽子被夢魘纏上，你給的那道符，燒了之後竟飄出朵白蓮花，連床板裡都長出了靈草，那草葉上還頂着符紙的灰燼呢。”

蘇璃正蹲在路邊，將清靈藤新結的紅果子分給前排的魔族小戰士，指尖的枯榮道韻讓腳下的青石裡鑽出叢草，草葉上頂着的珠滾落，在石面上砸出細碎的碧，落地竟又冒出顆米粒大的綠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