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筆都着不容錯的仔細，彷彿他畫的不是地圖，是能讓黑風城重獲新生的符咒。

可他時不時會停下筆，抬頭向城門方向，看着林睿他們乘雲遠去的背影。那背影已化作天邊的小點，卻仍能到那子銳不可當的靈力波，結便忍不住輕輕滾，鏡片後的眼睛里總有些發，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吐不出咽不下。

“呼哧……呼哧……”牛大力把玄鐵穩穩撂在指定位置，那玄鐵落地時，地面竟陷下寸許深的坑。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汗珠甩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深的印記，聲氣地沖棚子里喊：“老呼，你說咱哥倆是不是了廢？”

呼延濤筆尖一頓，炭灰在地圖上洇出個黑點兒，正好落在新規劃的藥鋪位置旁。他摘下眼鏡，用角了鏡片上的灰，聲音帶着點悶：

“什麼廢不廢的，老大說了，重建城池也是大功。當年在迷霧沼澤，若不是你用玄鐵樁子堵住妖的退路，我那困陣也不了事。”

“那不一樣！”牛大力抓起地上的土塊狠狠攥碎，黃褐的末從指間下，“當年打黑風城那會兒，我一斧能劈倒三個天魔將，斧刃上的都能順着斧柄往下淌，濺在地上能把石頭燒出坑！現在呢？天天跟這破石頭較勁！你看看小睿他們，一個個都仙帝七層了，揮揮手就能移山填海，咱哥倆……”

他沒再說下去，可那子憋屈勁兒，像團火似的在口燒得厲害，連呼吸都帶着灼人的熱氣，彷彿要把嚨燎穿。

他們倆資質本就不算頂尖，在人才輩出的人族地界都只能算中等，這些年全靠着林楓給的丹藥、功法，拼死拼活才勉強到仙皇四層的邊。

跟林楓那拔地而起、已是仙帝八層巔峰的修為比，跟那群看似年輕、實則個個都是帝境七層的小輩比，簡直是雲泥之別。尤其是剛才林睿他們出關時，林羽指尖的火焰能把空氣燒得扭曲，連線都在那火焰旁彎折；林熙掌心裡的冰棱能讓周遭結出白霜，寒氣過青磚滲過來，連地底的蟲豸都不敢彈；連最小的林魅璃，周裹着的迷霧都帶着能蝕骨的寒氣，靠近時能聽到靈力被腐蝕的“滋滋”聲……牛大力看着自己布滿老繭的手，那雙手曾碎過妖的獠牙，此刻卻突然覺得，好像啥用都沒有了。

“當年要不是老大把咱從人族地界帶出來，一路護着咱飛升，咱早哪個角落裡的枯骨，說不定都了妖魔的口糧。”

呼延濤重新戴上眼鏡，聲音低得像蚊子哼，鏡片後的目落在地圖上的防陣眼位置，“老大待咱跟親哥似的，給的功法是上古人族秘典，丹藥是用仙材煉製的，從沒斷過，是咱自己……是咱自己這塊料，實在不爭氣，經脈太糙，悟不那些妙的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