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從不用親自手。”

林震月輕鏡面，八翼上的銀輝與鏡相融，映得臉頰發亮，“他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就像那‘啟蒙閣’，土分築起了樓閣，金磚玉瓦比皇城的宮殿還結實；金分打造了桌椅，得能照見人影；可先生是魔族自己選的，有會講故事的老戰士，有懂草藥的老醫師；課本是他們自己編的，有講戰鬥技巧的，有講耕種方法的，連孩子們的塗都被收進了書里。父親說，這樣的樓閣，才真正屬於他們。”

林楓聞言輕笑，混沌之氣在指尖流轉，化作五道微的五行分虛影，金、木、水、火、土五氣環繞，構一個小天地：

“五行之力本就該順應天地，強行手反會破壞平衡。我做的，不過是輕輕推一把，讓土地恢復孕育的能力，讓魔族知道，除了廝殺，還有另一種活法。”

他看向羅睺魔帝，語氣淡然卻帶着千鈞之力：“就像那商道，我以空間法則拓開了通路，在兩界之間架起‘傳送陣’，讓百里路程一步之遙；可易的規矩是魔族自己定的，用多玄鐵換一斤靈草，用多皮換一塊靈石，他們在市集上討價還價，吵得臉紅脖子，卻沒人願意手打架。三年下來，他們早已學會了用貨換所需，用誠信換尊重，不用再靠掠奪為生。你看，和平的種子，其實比戰爭的種子更容易發芽。”

羅睺魔帝掌讚歎，玄龍紋袍上的星辰紋因笑意而愈發明亮，彷彿有一片星空在他袍上流轉：“好一個‘授人以漁’！好一個‘和平的種子’！小友這份智慧，比百萬雄師、千般戰技更難得。萬年前我布下分魂，只想着以戰止戰，用殺戮換安寧，卻沒想到，真正能讓阿修羅一族立足的，是你這般順應天地的手段。”

他目掃過陀羅與兩個孩子，眸中星紋閃爍，帶着無盡的慨：

“分魂傳來的訊息里說，如今的下界魔域，孩子們會唱你編的《農事歌》，‘春播一粒種，秋收萬顆糧，汗滴禾下土，歲歲皆安康’；老人們坐在牆下曬太，能說出‘易要公平，待人要真誠’的道理；連最凶戾的‘黑風寨’魔將，腰間都掛着用靈米換來的玉佩，說這是‘護符’，比殺人奪來的戰利品更珍貴——這才是真正的安寧，是刻在骨子裡的安穩。”

骨護法站在一旁，紫袍下的白骨指節微微，聽得心澎湃。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有個下界魔族求見，捧着一塊溫潤的玉佩，玉佩上雕着株靈稻，說是用三斤玄鐵換來的，“林大人說，戴着能安神，比殺多人都強”。

當時他只當是玩喪志，把那魔族訓斥了一頓，說“阿修羅的榮耀在戰場，不在玉佩”，此刻才明白，那玉佩里藏着的，是比戰矛更堅實的民心，是比殺戮更長久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