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想起那些在下界的日子，角不自覺地揚起。

那時的天地確實狹小，卻純粹得像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他修鍊遇到瓶頸，眉心鎖時，幻夢便會悄無聲息地用魘法為他構建心境試煉，讓他在夢境中勘破執念，醒來時，總能看到端着溫熱的靈粥守在一旁；紅伊兒的怨靈之火偶爾失控，周戾氣翻湧時，薩彌兒便會輕聲念起靈族的清心咒，用和的自然之力安躁的靈力，那歌聲像清泉流過石澗，總能平所有波瀾；薩彌兒培育新的靈草失敗，蹲在田埂上垂淚時，幻夢便會拉着的手，用夢境讓清晰地看到靈草從發芽到開花的全過程，連土壤里的蟲鳴都栩栩如生，彷彿真的親歷了一場生命的迴。

後來一起嫁給了他，在玉佩世界的皇宮裡分住相鄰的院落，晨起時會一起站在廊下看朝染紅天際，暮時會圍坐在庭院的石桌旁聽晚風穿過竹林，便是有了各自的兒，也總在晚飯後聚在一起，看林冥瀧擺弄陣法模型，聽林冥翼彙報他攢下的靈晶，笑着聽林嫣兒把同心蠱的故事編得天花墜。那些瑣碎的日常，此刻想來，竟如珍珠般串聯起記憶的項鏈，閃着溫潤的。

“說起來，還是幻夢先提議要去各自的族群認祖歸宗的。”

薩彌兒撥了撥被霧水打的髮，聲音裡帶着些許慨，指尖劃過耳後的靈紋，那是族群的印記。

“說‘我們的在哪，孩子的便該在哪’，還說等在各族安頓好了，一定要在靈魔域、怨靈魔域和魘魔魔域之間建三座直達的傳送陣，像以前在院子里串門一樣，隨時都能見面，誰也別想躲懶。”

紅伊兒點頭附和，怨靈之火在指尖輕輕跳，映得眼底也泛起幽藍的。

“可不是？帶着魅璃去魘魔魔域前，特意把最寶貝的‘幻夢紗’拆了半幅，給林嫣兒做了件防法。那紗是用魘魔蛛的混着月草織的，能自驅散心魔，平日里都捨不得讓別人一下，拆的時候，手指都在抖，卻還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邊拆邊念叨‘姐妹倆的東西該換着用’，那捨不得的樣子，逗得我們笑了好久。上次傳訊，還說魅璃長大了，學會了用魘法編花環，非要等我們來，親手給我們戴上呢，語氣里的驕傲，隔着傳訊符都能覺到。”

說話間，前方的霧氣忽然變得稀薄了些，約能看到一片墨的樹林在黑暗中勾勒出扭曲的廓，像是一群蟄伏的巨。

那些樹木的枝幹如鬼爪般向天空，彷彿要抓住什麼，卻又在半空中凝固，着一種無聲的掙扎。

葉片是深紫的，脈絡里流淌着淡淡的銀，如同凝固的星河，在黑暗中閃爍着神秘的，正是魘魔魔域特有的“魘靈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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