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偶爾轉的眼珠，出幾分矍鑠的芒，那芒中沉澱着萬古的滄桑，卻又藏着一不易察覺的期待，如同一盞在暗夜中等待歸人的孤燈。

林楓能清晰地知到老者的修為——仙帝三層。

這等境界放在三界已是頂尖強者，可此刻老者的氣息卻異常衰敗，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的經脈中，風系法則狂暴地竄，如韁的野馬，不斷侵蝕着本就脆弱的道基，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沉重的息，口起伏微弱，彷彿在與無形的敵人搏鬥，又像是在與流逝的生命拔河。

“這便是風老怪么？”林楓心中微。能在上古存活至今，又守在風蝕林，必然是墨淵口中那位知曉風眼秘的前輩。

他能覺到，老者雖看似油盡燈枯，卻在強撐着一口氣，那口氣中蘊含著不屈的意志，彷彿在等待某個至關重要的時刻，完某種未竟的使命。

林楓趨步向前，腳步放得極輕，靴底與地面的枯葉，只發出微不可聞的“沙沙”聲，生怕驚擾了這位在時中獨自堅守的老人。

他對着老者深深一揖，袖擺掃過石台上的塵埃，出下方一道淺淡的風紋——那紋路與風眼祭壇的符文呼應，顯然是老者常年坐在此，無意識間刻下的印記。

“晚輩林楓，自碎星峽而來，聞前輩居於此地，悉西麓風雲，故冒昧造訪。”林楓的聲音溫和而恭敬，如春風拂過湖面，“敢問您是風前輩嗎？”

老者沒有立刻回應，依舊保持着打坐的姿勢，唯有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着。

過風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那些壑縱橫的皺紋彷彿了歲月的河流，流淌着無人知曉的故事。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他才緩緩抬起頭，花白的鬍鬚與頭髮被他用枯瘦的手指撥開，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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