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大哥，你這‘獨眼識草’的本事，怕是比那仙草還靈驗！方才我把‘凝草’認‘斷魂藤’，你隔着三丈地就瞅出來了，莫不是眼眶裡藏着千里眼？”

獨眼妖修被逗得咧大笑，出缺了顆牙的牙床，落在他臉上，將那道從眉骨延至下頜的猙獰傷疤，照得竟和了許多。

他抬手拍了拍礦工的後背，力道大得讓對方踉蹌了一下，兩人相視大笑，笑聲震得田邊的靈草簌簌作響，驚飛了棲息在草葉上的靈鳥，鳥群撲稜稜掠過廣場，翅尖帶起的風，吹得世界樹的葉片沙沙作響。

崑崙塔下，白髮老修正鋪開一卷新繪的地圖。圖紙用靈蠶織就，防水耐腐，上面用硃砂、靛藍、藤黃標註着三千域的靈田、礦脈、新修的通道，麻麻卻條理分明。

的聾啞孫趴在世界樹上，用樹枝在潤的泥土裡畫著歪歪扭扭的小人：一個穿着玄袍的影，周繞着淡淡的，邊跟着個舉着巨斧的黑大個，斧柄上還纏着圈紅繩；不遠，一個梳雙丫髻的正踮着腳夠樹上的葉片，蓬鬆的尾翹得高高的，活就是小妮的模樣。

畫完，回頭沖老修比劃着手語，小手指點着“黑大個”的，又指了指自己的，笑得眼睛彎月牙——是在說，牛大力的比樹樁還。

老修笑着了的頭，渾濁的眼睛里閃爍着從未有過的溫，想起半年前，這孩子還只會蜷在角落發抖，如今卻能在下肆意歡笑，指尖的拐杖輕輕敲擊着地面，像是在為這來之不易的安寧打節拍。

“主人，該回去了。”林金的聲音從後傳來，帶着庚金特有的清冽，卻比往日和了幾分。

他手裡提着個紫檀木食盒，盒蓋隙里飄出雲霧釀的醇香，混着靈茶的甘冽，驅散了廣場上的泥土氣息。

林金素來冷的角，此刻竟難得地漾起一和，“夫人說，您窖藏的那壇‘忘憂’今日開封，特意用靈泉溫着，就等您回去嘗第一口。”

他頓了頓，補充道，“孩子們也排着隊呢，青丘的小狐崽練了套‘風影陣’，北域的礦奴娃子新學了‘地脈拳’，一個個拳掌，說定要讓您瞧瞧，他們這半年沒懶。”

林楓轉過，順着林金的目向遠的聚靈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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