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夜晚總是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必須拿出化學符號的時刻——

之前用“氫氧氫”解釋水的構還能應付，可越往後講分子結構、元素組合，靠文字描述就越發繞。

徐琳達握着筆的手懸在紙上，眉頭擰了小疙瘩，剛記完“碳氫氧”的組合，轉眼又要區分“氫二氧一”和“氫二氧二”，裡念念有詞地重複，指尖卻在紙邊無意識地蹭着，顯然是被這繞來繞去的表述纏得沒了頭緒。

朱有建瞧着這副模樣，剛想開口寬，卻見徐琳達忽然停了筆，低頭在紙上寫起了拉丁文。

的筆鋒格外好看，圓潤的字母帶着恰到好的力道，連“a”的小彎鉤、“s”的弧度都着章法，像是心雕琢過的小玩意兒。

聽見朱有建的輕笑聲，抬頭揚了揚紙：

“祖父教的，說字母要寫得端正，才配得上裡頭的學問。”

這話倒勾起了舊事。

徐琳達時最黏徐啟，常穿着小小的襦，踮着腳着書桌邊，非要坐在爺爺上。

徐啟也縱容，糲的大手握着的小手，一筆一畫教寫拉丁文，連下筆時手腕該用幾分力、字母間要留多空隙都細細糾正。

有時寫得久了，徐琳達的小手發酸，便把筆一丟，纏着爺爺講西方的新鮮事，徐啟便放下書籍，從袖袋裡出顆糖塞給，慢悠悠講起“坤與是圓的”“鐵能煉更的鋼”。

徐啟這輩子，最疼的就是這個小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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