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濁的眼珠倒映着正在下沉的駕駛室頂，上面系的祈福的紅綢，如今像條垂死的海蛇在浪里翻卷。

而那兩個兄弟還試圖安他時，他忽然又回頭吼道：“你們閉！你們懂個屁！你們的媳婦當初為什麼嫁給你們難道還不清楚？不就是圖我們家有船嗎？不就是圖老子有這艘船能供得起你們兩兄弟嗎？現在船沒了！怎麼辦？你給我說怎麼辦？你們手裡有錢嗎？之前你們花錢大手大腳的！我告訴你，一個男人沒有了錢，就什麼都不是！在家裡你從頂樑柱瞬間就變了誰都可以吐一口唾沫的臭蟲、蟑螂！”

他的嘶吼聲撕破夜空，這個老漁民忽然將布滿鹽斑的臉頰低了下來，他不忍心看他的船消失。

兩兄弟勉強出一抹笑容：“爹，哪有說得這麼難聽……”

老漁民沒再說話，任由海風吹着他猶如雕塑一般的。

噠噠噠噠……

幾艘漁船從後面跟了過來。

“陳大哥！”

“陳大哥在這裡！快扔梯下去！抄網也行啊！讓他們先抓着！快點快點！”

這艘漁船甲板上的漁民忙忙碌碌地將梯和抄網扔下去，救助那些在海里撲騰的人。這會兒海水這麼冷，他們再游不到一個小時，估計就會力不支。

陳興虎抓着梯便趕喊道：“其餘的船不用管我們！往前開！前面的兄弟們還有很多落水了！趕去救他們！”

“知道了，陳大哥！我們幾個船往前開！前面還有好多人落水了！先救他們！這裡有我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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