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爬起來，肚子突然像被燒紅的鋼筋捅穿，低頭看見迷彩服前襟炸開團花，肚子上豁開個，熱乎乎的腸子正順着口往外，在雪地上拖出黏糊糊的紅印子，像煮爛的麵條。

“塞回去……電視里說塞回去能活……”他趴在地上抓，指甲裡全是雪和。

按醫學說法，腸子出腹腔後若及時塞回去，確實有自複位的可能。

但他不知道的是，子彈的衝擊力早把他的腸子震了碎段，混着黏糊糊的水和腸，本沒法攏，更別說塞回腹腔了。

這時候又一顆子彈“砰”地打穿了旁邊的車廂，鐵皮被打出個卷邊的，子彈飛出去把裝甲車邊上一個撲過來的怪整個打翻了。

彈頭從它右肩胛骨下方斜向上穿。

整個右半邊腔被掀飛，斷裂的鎖骨像撬般頂破皮，肺葉掛在肋骨斷茬上。

“媽的，把頭低下來。”張涵左手攥住臭蟲後頸的迷彩服領口，掌心抵住對方頭盔後側，猛地將那顆好奇探出路基的腦袋拽回掩。

隨着重機槍的鳴，路基後的士兵們像被踩了尾的貓，端起槍就朝前方盲目擊。

子彈嗖嗖地掠過裝甲車頂，不直接撞在甲板上，7.62彈頭砸在墨綠裝甲板上，迸出一串藍白火花，落點凹進去一個個指節深的坑，金屬表面被出銀灰的刮痕。

有的子彈力道太猛，撞在裝甲上後“叮”地彈飛，跳彈呼嘯着飛染者群，把幾個撲過來的怪打得一個趔趄。

“！你們想把老子報銷在車裡嗎？”通訊頻道里突然炸開駕駛員的怒吼，聲音帶着明顯的抖，“這破裝甲頂得住幾發？再打車頂我他媽直接踩油門沖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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