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三年的最後一場冬雪消融殆盡時，江南的柳梢便出了黃的新芽。

兩年時間彈指而過，馬上就要到承天四年了。

這七百多個日夜，朱高熾始終坐鎮揚州府衙，以大將軍王的份總督江北軍政，一雙眼睛牢牢盯着江南新政的每一步推行。

卓敬、暴昭、鐵鉉、練子寧四人各司其職，殫竭慮，是將一條鞭法的須，深深扎進了江南的沃土之中。

曾幾何時，這片土地上滿是流離失所的農戶、橫徵暴斂的胥吏、巧取豪奪的士紳。

如今再踏上江南的阡陌，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蘇州府周庄的田埂上，已是人聲鼎沸。老農周老漢扛着鋤頭，領着三個兒子往自家田裡走。

腳下的土路被踩得平整堅實，那是去年秋後，府組織百姓一同修葺的道支線，直通村口的集市。

“爹，今年咱這二十畝水田，估能打多稻子？”小兒子周滿喜滋滋地問，手裡還攥着那張紅彤彤的田契。

這田契，是兩年前卓敬親手到周老漢手裡的，如今被他用桐油浸了三遍，在的襟里，比命還金貴。

周老漢停下腳步，着自家田裡泛着水的秧苗，渾濁的眼睛里滿是笑意：“說也有三十石！按一條鞭法的規矩，繳完賦稅，剩下的全是咱自己的。到時候，賣了餘糧，給你二哥娶媳婦，再給你置辦一新裳，送你去鎮上的學堂念書！”

這話惹得三個兒子一陣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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